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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摄政王萧宸那封措辞“温和”实则杀气腾腾的“劝降信”,被快马加鞭,一路畅通无阻地送入了风雨飘摇的江陵城。
    信使手持节杖,在寒渊军骑士的护送下,大摇大摆地穿过刚刚经历战火、尚未完全恢复秩序的新占领区,直达汉水北岸。
    面对滔滔江水和对岸襄阳城上如临大敌的守军,信使神色自若,高声宣示摄政王钧旨,要求渡江面见楚王。
    此时的襄阳,已是孤城一座。
    陈到主力围困樊城,并沿汉水北岸布防,水陆并进,游骑四出,彻底切断了襄阳与江北各地的联系。
    王大山所部则横扫南阳盆地东部,兵锋遥指江夏,对江陵形成侧翼威胁。
    江陵以北,门户洞开,除了汉水这道天险,几乎无险可守。
    而汉水之上,寒渊军正在日夜赶制船只、木筏,征集熟悉水性的士卒,大有强渡汉水,直捣江陵之势。
    在绝对的军事压力和“先礼后兵”的姿态下,襄阳守将不敢怠慢,更不敢加害信使,只得安排船只,将信使及其随从送过汉水,经陆路送至江陵。
    江陵,楚王宫。
    曾经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的宫殿,如今死寂一片,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和一种末日将至的颓丧气息。
    楚王萧悍自接到前线一连串噩耗,尤其是文鸯仅率十余骑重伤逃回、哭诉全军覆没的惨状后,便一病不起。
    连日来,他时而高烧昏迷,胡话连篇,时而清醒片刻,便是狂怒咆哮,痛骂萧宸,斥责麾下无能,更悔恨自己当初的轻率决定。
    短短月余,这位曾经雄踞荆楚、不可一世的枭雄,已被病痛、恐惧和悔恨折磨得形销骨立,眼窝深陷,气若游丝。
    当摄政王的信使被引入这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宫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楚王萧悍半躺在病榻上,身上盖着锦被,却依然掩饰不住那瘦骨嶙峋的身形。
    几位重臣和王子(萧悍长子萧嵘、次子萧岷)侍立一旁,个个面色灰败,眼神躲闪。
    信使不卑不亢,先行礼,然后展开那卷以摄政王名义发出的、加盖着摄政王大印的绢书,朗声宣读。
    清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鞭子,抽打在楚廷君臣的心上。
    “楚王兄台鉴:自赵逆乱政,天下板荡……然,王兄不念同宗之谊,不体黎庶之苦,轻信谗言,擅启边衅,背弃盟约,偷袭洛阳,致将士殒命,生灵涂炭……幸赖天威,将士用命,连复襄阳以北一十七城,此皆王兄咎由自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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