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境中一番操练下来,窗外天色已淡。
姜义收了神念,自梦境中退身而出,未作停留,顺著残夜往前行去。
城中灯火渐稀,街巷无声。
脚下不过数转,郡守府的高墙已在眼前。
原是想顺道看看那位嫁入门第的曾孙女。
只是身形方近,步子却慢了下来。
朱门高阔,檐影压夜,如山临人。
尚未靠近,便觉一股无形之力迎面而来,似气似运,不重,却正。
门上桃符微微一亮。
随即两道虚影现身而出,金甲覆体,面目模糊,轮廓却清。
手中金锏横于身前,人未动,去路已封得滴水不漏。
「止步。」
声音不疾不厉,却落地生根,夜风都跟著顿了一顿。
姜义的阴神轻轻一晃,旋即稳住。
那两尊门神并未立时出手,只略略打量。
见来者气息清正,无半分阴秽邪杂,神色便缓了些,却仍旧不肯让开。
「郡衙重地。」
「深夜至此,所为何来?」
姜义没有答话。
只是立在原处,双手负后,任夜风自衣侧掠过。
原本收敛得极紧的一缕气机,悄然散开,不张扬,也不刻意回避。
气息一动,场中便静了一静。
姜义早听小儿说过,心里有数。
眼前这两道虚影,正是神荼、郁垒二位门神的香火分神,万千化身中的一缕。
这等镇门神将,看人不看皮相,也不听言辞,只认根脚来路。
遮掩得再好,在他们面前,多半也只是自欺,不如坦诚相待。
果不其然。
气机散开不过片刻,那两尊金甲虚影的神色便起了变化。
原本冷硬如铁的目光,先多了一层审视,旋即又沉了下去。
他们感应得清楚。
这股气息,与府中那位少奶奶,还有内宅几道熟睡的呼吸,同源而生,牵连不断。
左侧那尊门神缓缓收起金锏,语气也随之放缓,却仍端正。
「原来如此。」
他看了姜义一眼,话到即止。
「亲眷夜来探视,本不在禁行之列。」
「只是郡衙乃官气汇聚之地,老太爷行止之间,还请自持分寸,莫要惊扰正堂官气,以免相冲。」
话语平直,无威无喝,却分量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