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一晃,便如一阵无意掠过的清风,穿墙而入。
砖石厚重,守卒巡行,皆从身侧错开,仿佛彼此原就不在同一层世道。
入城之后,并未多作停留。
神念微动,循著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脉牵引,穿街过巷,灯影与屋脊在身侧退去。
城东,一处府邸映入眼帘。
不张扬,却端正,不奢华,却自有章法。
门楣上两个字,静静挂著。
姜府。
姜义越过庭院,步入书房。
灯火尚亮。
书案前,一名青年端坐不动,甲胄未卸,肩背挺直。
案上一卷兵书摊开,他读得极慢,指尖偶尔在行间停一停,眉头微敛,却并不浮躁。
烛火摇曳,映得那张脸线条分明。
短须已生,稚气尽去,只余沉稳。
眉宇间有忧色,却收得很深,更像是在替旁人操心。
姜义停在梁上,没有出声。
只是看著。
看了片刻,他眼底的神色微微一松,没有笑,也没有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O
烛火又晃了一下。
梁上清风无声,却比来时,静了许多。
姜义并未去惊动书房中的曾孙。
身形一转,便如一缕散开的轻烟,掠入内宅深处,去寻那被阖府目光悄然托住的幼苗。
小床上,一个孩子四仰八叉地睡著,被角踢到一旁,呼吸均匀,睡相毫无章法。
眉眼尚未长开,却自有几分安稳气象,像是不知世道艰难,便已笃定脚下之地。
姜义停在床侧。
阴神天眼下,那孩子身周,并非空无一物。
一层极淡的光气缓缓流转,清澈而内敛,如夜空星辉,未显锋芒,却不杂尘埃,与寻常孩童迥然有别。
他目光微动,没有出声。
正此时,床上的孩子忽然翻了个身。
原本睡得正沉的小姜维,竟在无声中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黑亮澄澈,像是刚被夜雨洗过,不带半点迷蒙,直直望向空处。
望的,正是姜义漂浮方位。
没有惊惧,也没有哭喊。
孩子看了一会儿,忽地咧嘴一笑,笑声极轻,却脆生生的,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像是在逗什么看不见的玩意儿。
梁外风声未动,屋内却忽然多了一点生气。
姜义眼底微微一亮,却很快收敛。
他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