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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什么。
    但她真的能彻底割裂吗?
    那些人——肌肉玲、沈冰、小雪花、林婉、她爸、她妈——她身上流的血里就有他们的血。
    肌肉玲的狠劲,沈冰的冷静,小雪花的糖纸。
    这些不是标签。
    这些是长在骨头里的东西。
    像山上的树,根须在地下互相缠绕,你分不清哪根是哪棵的。
    你硬要分开,树会死。
    剪不断,理还乱。
    日头从云层里钻出来,把山顶的小路晒得发亮。
    她继续往上爬。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午后,她登顶了。
    山顶是一片平坦的空地,比半山腰的平台大不了多少。
    有一间废弃的护林小屋,木板搭的,门窗都已经没了,只剩一个空壳子,屋顶塌了一半,从破洞里能看到里面长满的青苔。
    屋前有一块巨石,比人高,被风雨磨得很光滑,石面是青灰色的,上面嵌着云母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把背包靠在石头根上,用双手撑着石面把自己拉上去。
    石头顶上是平的,刚好够一个人躺下来。
    她没有躺,只是坐着。
    双腿从石头边缘垂下去,拐杖横放在身边,两只手撑在身后的石面上,微微仰着脸,闭上眼睛,让阳光直接打在脸上。
    眼皮后面是一片暖红色的光海。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湿气和松香,吹得她头发往后飘。
    她在这片红色的黑暗里坐了很久。
    然后,那个困扰她多日的问题,在这极致的空旷与宁静中,渐渐显出了轮廓。
    她不是在逃避责任。
    她是在寻找一种新的方式——与过往共处,与责任共处,与伤痛共处。
    不是背着它们沉重前行,像在黑岩背着那袋永远装不满的矿石。
    也不是抛弃它们轻装上路,好像过去七百多天只是做了一场噩梦,醒了就可以当没发生过。
    而是把它们化作生命的一部分。
    像山接纳风雨——风雨来了,山不躲,风雨走了,山还是山。
    像树接纳年轮——每一圈年轮都是一年的干旱或者丰沛,树不挑不拣,把所有年份都长进自己的身体里。
    基金会的工作,帮助冤狱的人,是她自己选的路。
    清明去纪念园,替肌肉玲去看杜鹃花,是她自己许的承诺。
    但这些不意味着她要永远困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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