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被山风吹得粗糙发红,嘴唇干裂,眼睛浑浊,眼白泛黄,但眼神很专注——他推车的时候一直看着那面黑墙,好像那面墙上已经刻了字,他正在一个一个辨认。
他看见坐在地上的苏凌云,停住了。
清洁车的轮子卡在石板缝里,咕噜一声停了。
他扶着车把,眯着眼睛看了她好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那面空墙前放着的几支白色菊花——那是他上次来的时候放的,已经蔫了,花瓣边缘干枯卷曲。
他把清洁车停稳,走到车前,从车斗里又拿出几支新鲜的白色菊花。
花是塑料纸包着的,茎秆用橡皮筋扎了一圈,很便宜的那种,超市门口一块钱一支。
他把旧花收起来放进车斗,把新花轻轻放在原来的位置,摆整齐。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苏凌云。
他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苏凌云抬起头跟他对视。
“姑娘,你是……电视上那个苏姑娘吧?”
他的声音很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每个字的尾音都往下沉。
苏凌云点头。
老人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转过头,伸出粗糙的手指,指向远处黑岩山的轮廓。
山在雨后格外清晰,能看见半山腰那个已经封堵的矿洞口,像山的身体上一个被缝合的创口。
“我儿子……十五年前,死在下面。连骨头都没找到。”
他把手指收回来,在衣襟上蹭了蹭。
衣襟已经很脏了——环卫工制服的胸口位置沾着泥点子、油渍和不知道什么日子的旧污痕。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不是从钱包里,是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裹着。
他打开手帕的时候手在抖,帕子的四个角被他抖得簌簌响。
照片皱得厉害,折痕处已经磨出了白底,但上面的人还是能看清的——一个年轻矿工,穿着蓝色工装,戴着矿灯头盔,站在矿洞口。
他笑得很憨,门牙有点龅,眼睛眯成两条缝,左手举着一个搪瓷饭盒,右手比了个V字。
“他当时才十九……说是去打工,挣钱娶媳妇。那天早上出门还跟我犟嘴,说爸你别抽旱烟了,等我挣了钱给你买纸烟。我说纸烟没劲,他就笑,说你老土。”
老人说着也笑了一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