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几个月前周启明案里那些被“处理”的证人,想起雷志刚被带走之前那份还没公开的证据链条,想起苏凌云母亲那场至今没查出肇事者的交通事故。周启明出事前也被约谈过,雷志刚被带走前也被人跟了好几天——现在轮到陈景浩。有人不想让他说话。不是想让他死——是想让他闭嘴。能让他闭嘴的方法有很多,在医院里插着管子昏着是最好的一种。他听着女儿在电话那头哭着说“爸你快来”,然后挂断,手指在方向盘套上无声地敲了两下。不是因为陈景浩是他女婿——是因为这条线如果断了,很多人的账就都查不下去了。他推开车门,对司机说去医院。车驶出家属院门口时,他把手机翻过来,删掉了那条关于别墅市场价评估的旧微信。然后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他管理了半辈子的城市街景,在眼前一层一层地往后退,像一层又一层被他亲手洗掉又被另一个人重新涂黑的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