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云接过字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周启明的合伙人赵海,在城西安康养老院。老年痴呆,但有时清醒。小心护工。”没有落款。每个字都是从印刷品上剪下来贴在纸上的,字体不一样,大小也不一样,“周”字是宋体,“海”字是楷体,“护工”两个字明显是从报纸标题上抠下来的,边缘发黄。
白晓从地铺上坐起来,竹杖靠在肩头,右臂还吊在胸前。她接过字条对着晨光看了几秒。“这不是老雷。他知道安全屋地址,但他不会用这种方式——他会直接敲门。而且他如果要传信,不会放在楼道拐角——他知道我们住哪一间。”她用手指摸了一下纸张边缘。“不是打印机的油墨,是旧报纸和杂志纸。有人从不同纸张上剪下这些字,用胶水贴在白纸上。这个人不想留下任何笔迹,也不知道我们具体住哪一间——他把字条放在楼道拐角,是希望早起的人自己发现。”
“但信息可能是真的。”苏凌云把字条放在餐桌上,用指腹抚过那几个歪歪扭扭的铅字。“赵海。周启明死后,他的公司被陈景浩低价收购,所有账目清理得干干净净。如果赵海手里有原始账本,这个人就是能把宏达建材当年洗钱的流水和吴国栋直接挂上钩的唯一证人。有人想引我们去养老院。”她把字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但对着晨光看的时候能隐约看见纸纤维里夹着一小片极细的碎纸屑——是撕碎之后重新拼贴时留下的。“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别的势力在递刀。”
“太危险了。”白晓把竹杖拄在地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用杖尖拨开窗帘一角。街口那辆深色轿车还在,引擎没熄,排气管在冷空气里突突地冒着白烟。那辆车每天凌晨准时停在那里,车里的人偶尔下来抽根烟,眼睛始终盯着这栋楼的出口。他们把安全屋围了几天了,但一直没有上楼——只是守在楼下,等着她们露出破绽。“万一养老院那边也有吴国栋的人呢?字条上连落款都没有,万一是陈景浩的人放出来的诱饵?”
苏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