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云站在她身后,背靠着墙。清洁制服已经换下来了,穿着何秀莲改好的深灰色旧衬衫,假发网罩摘了,黑框眼镜还架在鼻梁上。她看着窗外——景浩大厦的玻璃幕墙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十二层1201的灯还没亮。但她知道陈景浩今晚会来。昨天碎纸片上的便签写的是“K约明晚9点”,而刚才白晓从交通摄像头网络里捕捉到吴国栋的专车在傍晚从市政府方向驶出,方向正是高新区。便签上的“K”约的是明天,但陈景浩今晚要和吴国栋先碰一次——这个顺序她在清洁工更衣室里反复推演过:吴国栋才是真正的话事人,K只是他派来验收的。
九点整,1201的灯亮了。
不是陈景浩一个人。透过落地玻璃能看见两个人影——一个坐在办公桌后面,一个坐在对面。坐着的那个身形偏瘦,背挺得笔直,是陈景浩。对面那个站着,一只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肩膀宽厚,是吴国栋。他们正在说话,嘴在动,但隔着双层玻璃什么也听不见。
白晓把遥控器拿起来,拇指按在触发键上。她转头看了苏凌云一眼。苏凌云点头。她按下键。遥控器上的红色指示灯闪了一下——对面那盆龟背竹根部的窃听器被激活了。收音头把声音信号转换成模拟电波,通过调频发射模块传过来。白晓的笔记本上插着一个从旧货市场淘来的USB软件定义无线电接收棒,接收棒的天线也是一截铜丝,用胶带粘在窗框内侧。电脑屏幕上,一个简易的频谱分析软件正在把接收到的模拟信号转成数字音频,进度条在缓慢地往前爬。
“信号稳定。”白晓把耳机插进笔记本,分了一半给苏凌云。两个人各戴一只耳塞,窗外的城市噪音被隔绝,只剩下耳机里传来的声音。隔了一层玻璃、几十米空气、一堵墙和一盆龟背竹的腐殖土,那声音有些闷,像在水底听岸上的人说话,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
“吴叔,样品带来了。”陈景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他正在打开什么东西。“纯度比预期高两个点。”
然后是一阵沉默。纸袋被撕开的声音。
“嗯。”吴国栋的声音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