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云听到“老K”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在窗台上按紧了一下。便签上的K不是买家,是吴国栋接下来要提到的那个名字——老K。吴国栋说话时对老K的态度是“他催我”,不是“我请示他”,也不是“我汇报他”。这说明老K和吴国栋之间不是上下级,更像是某种协作关系——老K在外面催,吴国栋在里面压,两个人各管一摊。
“阎世雄说东区月底前清空。”陈景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但最近出了点岔子……跑了五个。”
吴国栋没有立刻接话。耳机里传来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他正在从办公桌前踱步。然后脚步停了。
“怎么跑的?不是万无一失吗?”
“具体还在查。不过她们没证据,成不了气候。”陈景浩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苏凌云那边,我已经让人在追了。她父亲那份真正的矿脉图,可能在她手里。”
窗户没关严,一道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窗帘动了一下。苏凌云没有动。她只是把右手的拇指从食指侧面移开,按回窗台上。矿脉图就在她身上。父亲画的那张矿区构造素描图,在城中村旅馆枕头下压了无数个夜晚,现在就在她贴身暗袋里卷成筒状,用油纸裹着,贴着肋骨。
吴国栋的声音又响起来。“尾巴必须清理干净。包括那个苏凌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起伏,不是在威胁,是在下任务。像在说一份月底前必须交的报表,像在说度假村橡木桶的数量和批次号。
“明白。”陈景浩的声音干脆利落。“李副市长那边……”
吴国栋冷笑了一声。那声冷笑很短,从鼻腔里往外喷了一下,但白晓的接收器灵敏度足够高,把那一瞬间的气流冲击都收进去了。“他只要政绩和彩礼。矿的事,别让他知道太深。老K不喜外人插手。”
此后是短暂的沉默。陈景浩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去拿了什么东西。然后吴国栋的声音又起,他已经走到门口了。“样品我带走。”
门被推开,又被关上。1201重新安静下来。
白晓把录音软件保存好,文件大小不到几个兆。她把耳机摘下来放在窗台上,转过身刚要对苏凌云说什么,忽然停住了。她的视线越过苏凌云的肩膀,落在楼下。景浩大厦门口,两辆黑色轿车正无声地滑进临时停车区。车身是亮的——刚洗过,轮胎上还沾着高新区外围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