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来查陈景浩的——是陈景浩叫来的。他可能在发现清洁工动过他办公室,或者只是想趁今晚彻底清查一遍所有可疑的外包人员。也可能只是他刚才和吴国栋谈完之后临时起意叫来的人。”
苏凌云已经把耳机卷好、放进防水袋。她走到窗边,隔着窗帘缝隙最后看了一眼对面十二层——灯还亮着,落地窗里陈景浩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正在翻着什么东西。
“走。回旅馆。录音回去听。”
她们从钟点房后窗翻出去,沿着消防楼梯下到巷子里。巷口的路灯坏了一盏,积水映着副食店窗户漏出来的微光。两个人贴墙根快步离开,身影被城中村狭窄的巷道吞没。在她们身后,那两辆黑色轿车还停在景浩大厦门口,旋转门内侧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正朝大堂保安走去,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亮着一个白晓再熟悉不过的图像——那是从清洁公司的员工登记系统里调出来的“刘姨”身份证照片,模糊,灰白头发,黑框眼镜。但保安摇头。他昨晚见过这个清洁工——推着清洁车,脚步很轻,没有从侧门出去,而是从旋转门走的。他把这个细节告诉了那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男人转身对着耳麦说了句什么,然后朝电梯走去。
回到城中村旅馆,白晓把录音导出来,用降噪软件过了一遍。吴国栋的声音被单独提取出来,和陈景浩的对话一字一字对在时间轴上。苏凌云拿着纸笔,把录音里所有关键词写在何秀莲铺好的干净毛巾上:老K,样品,纯度,东区清空,跑了两个,苏凌云,矿脉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李副市长,政绩和彩礼。
何秀莲把毛巾上的字从头到尾看完,抬起头,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他们怕的不是我们跑了。他们怕的是我们带走了什么。”她说着,看了一眼林小火。林小火没有抬头,正蹲在门口,用旧毛巾擦拭撬棍上的浮锈。她们之间不需要对话——何秀莲知道林小火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