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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响,树下积着厚厚一层枯叶。她从第一排开始扫,扫得很慢,扫帚尖把石板路上的落叶和纸灰拢成一堆,倒进铁簸箕里。扫到第七排的时候,她停住了。
    墓碑前放着一束白菊。新鲜的,花瓣上还挂着晨露,在灰蒙蒙的天光里白得刺眼。花束用一根褪色的红皮筋扎着,皮筋是旧的,上面有细小的裂纹。没有卡片,没有留言,没有任何能表明送花人身份的东西。她把扫帚靠在侧柏树干上,蹲下去,用手指碰了一下花瓣。露水沾在指尖上,凉的。花是今天早上放的,不超过两个小时。
    谁会在两年后仍定期来祭扫一个“杀人犯”的父母?母亲那边的亲戚早已疏远,父亲在原单位的老同事大多退休搬走了。她蹲在那里,把墓碑底座上被雨水冲歪的几块碎石重新摆正。手指碰到碑面的时候停住了——碑面上刻着父亲的名字:苏秉哲,二零二三年五月,突发心梗逝世。母亲的名字:王素云,二零二四年十月,车祸逝世。她把手从碑面上收回来,站起来,把扫帚重新拿在手里,沿着墓道继续扫。
    她没有走远。她绕到公墓后山那排侧柏后面,蹲在一棵最粗的侧柏下,背靠着树干。侧柏的枝叶低垂着,形成一个天然的遮蔽,从外面看过来只能看见一片墨绿色。她把扫帚放在脚边,把铁簸箕倒扣在地上,坐在上面。从这里能看到第七排墓碑的全景,能看到那束白菊在晨光里越来越亮。
    等了约莫一个小时,公墓铁门又响了。不是管理员——脚步声只有一个人,皮鞋底踩在石板路上,不快不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完全相等。她把手按在地面上,指尖贴着石板。石板是凉的,脚步声通过石板传过来,震动从指尖往上走,走到手腕。不是军靴,是皮鞋。走路的人体重不重,步幅中等。她没有探出头,只是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脚步声停在第七排。一个穿灰色夹克、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到苏秉哲夫妇的墓碑前,站住了。他没有说话。他把腋下夹着的一瓶酒放在墓碑底座上——红星二锅头,苏秉哲生前最爱的牌子。瓶盖是拧开的,已经喝过了一口,瓶口用一张卷起来的纸巾塞着。男人把酒瓶放好,把纸巾从瓶口拔出来,放进自己口袋里,然后退后一步,就那样沉默地站着,一直站着。侧柏的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晨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去,他没有动。站了大约一刻钟,他弯腰把墓碑底座上被风吹歪的白菊花束扶正,然后转身走了。
    苏凌云没有追上去。她蹲在侧柏树下,看着那个穿灰色夹克的背影沿着墓道走远。皮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咯咯咯,越来越远,走到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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