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一趟公墓。”
白晓靠着钻机铁壳坐着,右臂吊在胸前,竹杖横放在膝盖上。她抬起头,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看着苏凌云的眼睛。
白晓蹲下来,把声音压到最低。
“我在回收站里瞥到一份文件名为‘周启明案补充材料清单’,大小是一百二十KB——但我没能在断电前把它解包打开。”
白晓的眼神变了一下。她把竹杖拄在地上,左手攥紧了杖柄。“你怀疑是谁留的?”
“极大概率是你当时的检察官,唐文彬。”
白晓没有再说话。苏凌云站起来,把老人的旧外套穿好,把撬棍留给林小火,从防水包里拿出那副老花镜挂在领口——她今天不需要伪装成赶集的农妇,她需要伪装成一个清洁工。地质队旧址的工具房里有一把破扫帚和一个生锈的铁簸箕,她把扫帚扛在肩上,把铁簸箕夹在腋下,从厂房后门走出去。白晓拄着竹杖走到门口,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用竹杖敲了一下地面。何秀莲从岩芯管上站起来,左脚踩实了,用旧衬衫袖子擦了擦眼镜——这副老花镜是苏凌云从老人厨房里带出来的,镜腿用白胶布缠过,胶布已经发黄了。她把眼镜戴在鼻梁上,开始清点厂房的进出通道。
白晓拄着竹杖走到院子中央蹲下来,用竹杖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四方形——厂房、围墙、胡同出口、公墓方向。“她一个人去。我们三个分头。何秀莲你留在厂房,林小火,我和你绕到公墓后山的废弃水渠上面,从树丛边缘往里看,能看到墓碑全景。万一有埋伏,我们拖住时间,让她从后山翻下去。”林小火把撬棍换到右手,棍头杵在水泥地上,没有出声。
公墓在城北,依着一座低矮的丘陵,离旧地质队大约四十分钟脚程。苏凌云沿着老护城河干涸的泄洪道边缘往山脚下走,泄洪道里长的野蒿比人还高,灰绿色的叶子上沾着晨露,蹭过她裤腿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草根上,不踩裸露的泥土——泥土会留脚印。
公墓的铁门虚掩着,门口的管理员小屋窗帘紧闭,烟囱没有冒烟。她推开铁门,门轴发出干涩的嘎吱声,几只栖息在门廊顶上的麻雀扑簌簌飞走了。她低头走进去,扫帚拖在身后,铁簸箕夹在腋下,帽檐压得低低的,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过去都像一个早起扫墓道的清洁工。
父母的合葬墓在公墓东区第七排靠边的位置,背靠一排老侧柏,侧柏的枝叶被风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