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算小偷吗。”
苏凌云把白酒瓶从防水包里拿出来,拧开瓶盖,把瓶口倾斜。酒精顺着瓶口流到她左手腕那片溃烂的创面上。疼得她手腕猛地一抽,从指尖一直绷到肘窝里那颗肿着的淋巴结,她屏住呼吸,把那股疼硬吞下去。然后把撕好的布条叠成敷料压住还在渗血的伤口,用干净布条重新缠紧、打好结。手还在抖,但布条是干净的,酒是烈的,皮肤在消毒之后是干净地疼。
“算。但我们没得选。这笔债,以后加倍还。”
白晓没有再问。她把馒头拿起来,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何秀莲,一半自己咬了一口。馒头是冷的,但面发得好,嚼起来嘴里有一股麦香。
何秀莲接过去,没有吃。先把自己那份馒头放在膝盖上,用手掌压了一下,然后从防水包里掏出针和顶针——顶针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她穿了三年针,手指记得每一根针的长度。她把裤子膝盖位置那个破洞重新补过,针脚比之前更密,用了补丁布,是从老人那条补过膝盖的裤子上学的针法。缝完,把针插回顶针上,顶针放回棉布包里,棉布包放回怀里。然后拿起馒头,咬了一口,慢慢嚼。
林小火没有吃馒头。她把馒头放在一边,用老人的旧外套袖口裁成三条布条,把苏凌云的左手腕重新包扎了一遍——酒精消毒之后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收缩,原来溃烂的边缘已经变得干燥。她用手指把布条叠成窄条,每绕一圈都用手指压平褶子,最后绕到手腕上方再交叉拉紧、打结。然后从竹林里拔了几株野葱,用石片把鳞茎切碎了,敷在生兔肉上——没火,只能生吃。她把拌好野葱的兔肉分成四份,自己那份挑出最大的一块递给何秀莲,自己拿了最小的那块。然后把馒头拿起来,咬了一口,嚼了。
苏凌云靠在樟树干上,看着竹林外面那户农家小院。月光还是时有时无,扁豆藤在风里沙沙响,院子里的水井边,那桶没倒的水还在映着半块月亮。
“天亮前出发。换了衣服,吃了东西,伤口处理了——我们必须赶在老人报警之前离开这里。她发现东西少了会报警,报警之后巡逻队会把这片区域也纳入搜索。天黑之后,我们的时间窗口就关闭了。走。”
她把防水包背好,把老人的旧外套穿在囚服外面。白晓换上老人的旧裤子,用竹竿撑着站起来。何秀莲换上另一套,把囚服叠好塞进防水包最底层。林小火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把撬棍重新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