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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她站起来,贴着墙根走到晾衣绳下面。铁丝上晾着四套衣裤,洗得发白,但针脚密实——裤腿膝盖位置补过,补丁的针脚细得像缝纫机踩的。她把衣裤从夹子上取下来,叠好,装进防水包里。
    然后走进厨房。门没锁,门板上挂着一块洗得发硬的蓝布门帘。她掀开门帘进去,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看见灶台上整齐摞着两笼屉馒头——冷了之后表皮微微发皱,颜色灰白,上面盖着一块干净的白纱布。她拿起十个馒头,用手掌掂了一下每个的重量——四个人的份,每人两个半,够撑一天。灶台旁边还有半瓶白酒,瓶盖拧紧了,瓶身被擦得干干净净。白酒不是拿来喝的,是拿来消毒的——她手腕上那片伤口再不处理,就算有了干净衣服和食物也撑不到公路。她把酒瓶装进防水包侧兜。
    她从防水包最底层掏出一个油纸包。
    老葛给的。出发那天,他把帆布包递给苏凌云时,油纸包就压在帆布包最底下,用麻绳十字交叉捆着,捆得方方正正。她当时没打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后来在采石场废墟里拆开,才发现是钱——一张五十元整钞,两张十元,三张五元,还有一叠皱巴巴的毛票,用一根褪色的红皮筋扎着。老葛在黑岩烧了二十年锅炉,添了无数吨煤,替管教修管道、给后勤科跑腿、偶尔帮人带点东西进来,每次分到一点零头。他没地方花,全攒着,用油纸包好,藏在锅炉房那块松动的砖后面。他把油纸包塞进帆布包的时候什么都没说,苏凌云也没问。
    现在她把油纸包打开,把整钞和零钱全部放在灶台上,用盐罐子压住。盐罐子是粗陶的,底下垫着一张旧报纸,她把钱压在盐罐下面,露出一个角——不是显摆,是不想让钱被风吹走。
    然后她看见灶台角落的药瓶。硝酸甘油,标签已经磨白了,瓶子里的药片只剩最后几粒。瓶盖没拧紧——不是忘了拧,是手指关节不好的人拧不动。她把药瓶摆正,把瓶盖重新拧好。把老花镜用馒头之间的纱布包好,放进防水包最内层。
    从厨房出来,经过堂屋门口时,老人咳嗽了。
    不是梦里咳嗽,是醒着。咳嗽声从堂屋里间传出来,是木床板被压动时发出的咯吱声,是枕头被拖动了一下而不是翻身。她屏住呼吸,左脚悬在半空中没落地,用手扶住门框把身体重心移到右脚,然后把手从门把手上缩回来,把门带好。门轴上了油,合上时刻意托了一下,过门槛时衣角在门框上轻轻蹭了一下,门无声地关严了。
    翻过院墙,回到竹林里。她把防水包放在地上,把馒头一个一个分给白晓、何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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