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沉到山脊线后面去了,整个山谷沉入黎明前最深的那道黑暗。她们穿过竹林,开始往山外走。白晓拄着竹竿,左手的绷带上沾着馒头渣。何秀莲走在她旁边,左脚踩下去的时候身体偏一下,然后正回来。林小火断后,右手攥着撬棍,左手还是握着拳贴在胸口。苏凌云走在最前面,左手腕上换了新绷带,伤口还在疼。她从防水包里掏出那半瓶白酒,拧开瓶盖,含了一小口,漱了一下,咽下去。喉咙里烧起来,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然后盖上瓶盖,把酒瓶放回防水包,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一下。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没有温度。
路在黑暗中往前延伸,她跟着它走。
身后,山谷底下那户农家小院里,老人还在睡觉。等她醒来,她会发现衣服少了,馒头少了,酒瓶不见了,灶台上压着一堆皱巴巴的钱。她也许会报警,也许不会。也许她会想起自己那个在外打工的儿子,然后在警察面前说“不记得了”。不管怎样,苏凌云把她的门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