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幅均匀,没有拖沓,不是疲惫行军,是匀速搜索。脚印边缘还很清晰,没有雨水冲刷的痕迹,没有落叶覆盖。她抬起头,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看过去。那排军靴印沿着伐木林边缘的防火道往山下走,和她们原定的路线完全重合。
她抬起头看了看周围,让何秀莲数了一遍脚印总数。三十二个完整脚印,六个不同靴底花纹。其中有一组靴印左脚外侧磨损比内侧严重——说明六人里至少有一个外八字脚,和胖姐的走路姿势一样。如果这六人是黑岩的管教,那她认识其中至少一个。苏凌云把手指从脚印边缘收回来,在囚服下摆上蹭干净泥土。她们已经在山里走了三天,追兵用三天时间缩小了搜索范围。从昨天开始,巡逻队在盘山公路上设的卡口开始往上搜,伐木林里发现的野猪内脏和蹄印给了他们大致方向,今天上午这组六人小队已经走到了她们前面。不是追上了她们,是绕到她们前侧去了。
“不能往山下走了。”苏凌云站起来,把左手的绷带重新缠紧。绷带下面,昨天敷上去的车前草和蒲公英碎末已经干了,变成一层墨绿色的硬壳贴在伤口上。硬壳边缘有几道新裂开的缝,组织液从缝里往外渗,把墨绿色染成了淡黄色。“他们从山下往上搜,我们往下走就是迎面撞上。”
白晓拄着竹竿站在她旁边。“往上游走。”
苏凌云往防火道左侧的密林深处看了一眼,然后开始估算方向,寻找水源的声音。顺着风向走了不到一百米,她听见了水声——不是溪,是一条人工引水渠的尾水。引水渠从山腰上废弃的伐木营地里延伸下来,水很浅,流速不急,但水声足够盖过呼吸和脚步声。她蹲下去,把手伸进水里——水是山上渗下来的,冰凉刺骨,手指插进去不到十秒指尖就开始发麻。水流冲刷着渠道底部的碎石和砂砾,把一切痕迹都磨掉。
“逆流而上。走水里。”
林小火站在渠边,把撬棍的铁头插进渠道底部的碎石缝里当固定支点,用力压了一下,确认铁头卡紧了。“水太浅。脚印盖不掉,反而会把渠底的泥沙踩浑。下游的人看见浑水往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