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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白晓是被苏凌云摇醒的。不是轻轻拍肩膀,是苏凌云把手按在她额头上,那只手的温度让白晓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苏凌云的掌心是烫的。白晓伸手去摸苏凌云的手腕——那条昨天被碎石割破的手臂,此刻红肿的面积已经比昨晚扩大了一圈,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内侧,肘窝里的淋巴结肿得像一颗埋在皮肤底下的黄豆,硬邦邦的,推不动。
    “你在发烧。”白晓坐起来,左手指尖按在苏凌云手腕红肿的边缘。皮肤绷得发亮,按下去一个白印,白印周围是一圈不正常的樱桃红色,不是普通的红肿,是感染正在往深层组织扩散的典型体征——丹毒或者蜂窝织炎,没有抗生素哪个都能要人命。她在电工房见过刘电工的手被生锈的铁皮割破之后也是这样,两天之后整条手臂肿得像萝卜,最后是林白用仅剩的一支青霉素才把感染压下去。这支青霉素现在不在她们手里。她看着苏凌云。
    苏凌云把手抽回来,垂在身侧。“我知道。”她从防水包里掏出昨天剩下的几片野薄荷,塞进嘴里嚼碎了,敷在手腕的伤口上。薄荷汁渗进去的时候疼得她眼角跳了一下,但她没有缩手。她把薄荷叶用布条重新缠好,打结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不是疼,是低烧让她的手抖。
    “天亮之后,你跟我去找几种草药。”她站起来,把防水包背带勒紧。白晓拄着竹竿站起来,没有问苏凌云还能撑多久。她只是把竹竿握得更紧了一些。
    清晨的伐木林被一层薄雾罩着,松针上的露水还没干,踩上去沙沙响。苏凌云走在前面,撬棍的钝头在松针地上拖出一道弯弯曲曲的痕迹。她在一片向阳的坡地上停下来。坡地上的松树稀疏,灌木矮小,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前一年秋天落下的松针,松针底下是新长出来的野草。她蹲下去,用手拨开松针。
    “这是蒲公英。”她掐断一株贴地生长的植物,叶缘是锯齿状的,断口渗出白色的汁液。她拔起另一株——叶片宽大,叶脉像一条条隆起的青筋。“这是车前草。嚼碎了敷在伤口上止血,叶子煮水喝可以利尿消肿,根部可以消炎。这两种长在一起,说明这片土壤——水分充足、阳光够。长蒲公英的地方多半能找到车前草,因为它们对土壤的要求几乎一样。”她把整株车前草连根拔起,小心地磕掉泥土,扯下一片叶子放进嘴里嚼。苦味从舌根往上翻,她皱了一下眉,继续嚼,然后把嚼烂的叶子敷在左手腕红肿最厉害的位置上。绿色的汁液从叶子里渗出来,流进她掌根那道裂开的茧子里。
    她把剩下的几株递给白晓。“根留着。找干净的石头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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