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逆着水流往上走。水很浅,只能没过鞋底,但气温低,走了不到十分钟每个人的脚趾都开始失去知觉。白晓把竹竿拄在渠底,每走一步都要把竹竿提起来再插下去——单手操作,竹竿在水里阻力大,她左手的指关节在冷水里泡过之后肿胀得更厉害了,每提一次都要咬一下嘴唇。苏凌云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用撬棍的铁头探路,确认前面的渠底没有松动石头。林小火跟在白晓后面,弯腰把她踩过的那块石头上残留的血渍用溪水泼掉——苏凌云左手腕的伤口又裂了,血从绷带边缘往外渗,滴在石头上被水冲成一丝淡红色的细线。她一路泼水,把每一丝细线都冲淡,直到完全看不见。何秀莲断后,她用木棍搅动身后的水流,把渠底的泥沙搅起来——不是掩盖脚印,是让浑水往下游流。追兵如果还在下游,会看见一股一股的浑水从上游蔓延下来,他们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有人在上面蹚水,注意力全被吸引到水渠下游的分叉口。
走了不到一里地,苏凌云停住了。她想起了搜山那组人里那个左脚外侧磨损的人——如果他是老手,他就会想到如果有人沿着水渠逆行,迟早要上岸。他能在地图上一眼看出水渠上游是一面死壁——三面被山脊包围,只有岩壁可以攀爬,而岩壁在雨季是滑的。她站住,把撬棍递给林小火。
“你带她们继续沿水渠往上走。走到底,找地方藏好。等我回来。”
林小火接过撬棍,没有问去哪,只是点了一下头。白晓张了张嘴,没说话,把竹竿拄在水渠底部的碎石上,看着苏凌云转身往回走。苏凌云沿来路折返,在水渠拐弯处翻上岸,找到一棵被风吹歪的老松树——树根翘起的角度刚好能挡住阳光直射。她把从囚服下摆撕下来的碎布条绑在老松树垂到下游河面的一根枯枝上。然后找了一株带刺的野蔷薇,用石片把它的枝条钩断,在布条旁边的树干上浅浅地刮了七道痕——不是随便刮,是模仿人用刀具砍削树皮探路的痕迹。又把带刺蔷薇的断枝凌乱地丢在树下,刺上还挂着一丝从她囚服袖口钩下来的灰线。然后退后一步,看整棵老松树——布条挂在枝头,像有人匆忙跑过时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