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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快亮的时候,苏凌云把最后一块冰糖塞进白晓嘴里。白晓含着冰糖,嘴唇还是干裂的,但喉咙动了一下——咽下去了。她靠在岩壁上,右臂吊在胸前,左手攥着林小火天没亮就爬起来削好的竹竿。林小火用撬棍上的刀口削了枝杈,一头在溪水里泡过之后用布条缠了把手。白晓握了一下,粗细刚好,虎口不酸。她撑着竹竿站起来,晃了一下,站稳了。“能走。”她说。
    何秀莲蹲在溪边,把矿泉水瓶按进水里。水面浮着一层落叶碎屑,她用手拂开,等水清了再灌。一瓶,两瓶,三瓶。她把昨天采的野薄荷从防水包里掏出来,叶子已经蔫了,但揉碎之后那股凉味还在。她把薄荷叶分给每个人。苏凌云接过去,嚼碎了敷在左手腕的伤口上。伤口是昨天在溪边滑倒时被碎石割的,不深,但泡了泥水之后边缘发红,周围肿了一圈。薄荷汁渗进去的时候疼得她手腕抖了一下,然后那股凉意慢慢铺开。她把剩下的薄荷叶塞进嘴里嚼,清凉的味道从舌根往鼻腔里窜,把困意压下去了几分。她已经连续两晚没怎么睡了,吃不饱,伤口发炎,低烧像一层薄纱罩在脑子外面,看什么都隔着一小段距离。但她没说出来,只是又嚼了一片薄荷。
    “走。趁着雾还没散。”她站起来,把防水包背带勒紧。麻绳勒进肩膀,湿透的囚服被勒出一道凹痕。
    林小火已经从岩缝里出来了。她站在溪边,撬棍拄在身前,眼睛盯着来路——那片桦树林的方向。她听了一整夜。夜鸦叫了三次,溪水声没断过,远处有一次什么东西踩断枯枝的声音,她站起来去看了,是野兔。现在雾还浓,十步之外就看不清树干了,这层雾是她们最好的掩护。
    四个人沿着溪流往下游走。溪水声盖过了脚步声,雾把她们的身影裹成灰白色的一团。苏凌云走在最前面,左手攥着撬棍,右手拨开挡路的灌木枝。何秀莲跟在后面,左脚踩下去的时候身体偏一下,然后正回来。白晓拄着竹竿走在第三,每走一段就停下来把竹竿换到右手边,换手的时候眉头皱一下,然后继续走。林小火断后,走几步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回头看一眼。雾在她身后慢慢合拢,把她看过的来路重新吞掉。
    走了大约半小时,雾开始散了。太阳从山脊线后面翻上来,光一照,雾就薄了一层,再一照,又薄了一层。苏凌云停住,把身体压低,退到一棵老松树后面。其他三个人同时蹲下。前面是林地边缘,树木开始稀疏,再往前是一片开阔的草甸,草甸过去是一条盘山公路。公路上停着一辆深色皮卡,车头对着下山的方向。皮卡后斗里站着两个人,穿着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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