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接过去,没有立刻嚼。她蹲下去,用手指摸了一下车前草叶背的纹路。叶脉是凸起的,像手背上的青筋。她又摸了一下蒲公英的叶子,叶缘锯齿的方向是往上的。她在脑子里给这两种叶子拍照存档——用电工房里记电路图的方式:车前草,叶脉凸起,平行走向;蒲公英,叶缘锯齿向上,断口有白浆。
苏凌云已经蹲在坡地另一边了。她拨开一丛枯死的蕨类,从底下勾起几根绿色的细茎。叶子细长,中空,掐断之后断口涌出一股浓烈的气味——不是草味,是葱味。“野葱。”她把鳞茎从土里拔出来,鳞茎很小,只有指甲盖大,但那股葱味呛得白晓眼睛眯了一下。
“长得和韭菜很像,但韭菜叶子扁平,野葱的叶子是空心的,掐断之后闻一下就知道。”她把鳞茎掰成两半,一半递给白晓,一半自己塞进嘴里。葱的辛辣味从舌根往上窜,把嘴里那股车前草的苦味冲掉了一大半。然后她从另一片枯叶底下又摘出几根野葱,拍干净泥土,小心地收进防水袋侧兜。
“蒲公英消炎,野葱调味。再配上昨天剩下的野薄荷——三种东西,每一种都是在黑岩里学的。”她站起来,把撬棍拄在地上,看着白晓。“小雪花教会我识别我蒲公英和野葱。肌肉玲教会我识别车前草。”她把撬棍换到左手,继续往前走。
坡地下面是一条干涸的溪沟,沟底铺着被雨水冲刷过的卵石,卵石之间淤积着一层从伐木林里冲下来的腐叶。苏凌云蹲在溪沟旁边,用手拨开卵石,从底下扒出几块石片。她把石片拿在手里翻看——页岩。灰黑色,质地偏软,断口呈层状。她用一块石片敲另一块,断口边缘锋利的留下;不能打出锋利边缘的,放回沟里。挑了几块趁手的石片,用一块小的把另一块边缘修了一下,修出大约两指宽的刃面。她把修好的石片拿起来,在手指上试了一下。刃口不够快,但切得动肉。
她站起来,走回昨晚埋野猪内脏的那棵枯树前,用脚踩了一下埋内脏的位置——松针是干的,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她又检查了一下周围,树干上出现几道新的蹭痕——是树枝被咬断,又被人为重新压好、遮好。不是野兽,是人。
“昨晚有人来过。”她蹲下去,用手指摸了一下蹭痕边缘的树皮——树皮断口还是湿的,不是昨晚被雨水泡湿的,是断口渗出树脂,沾在手指上是黏的。她把手指收回来,放在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