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云屏住呼吸。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藤蔓外面的脚步声——是一个人的,从一个方向走过来,踩在碎石上。狗还在裂缝外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那个人在岩龛前面停了一下。苏凌云能听见他的橡胶雨衣在暴雨里被雨点砸得噼啪响,能听见他拽着牵引绳把狗往后拉了一下。她看不见他,但她知道他就站在藤蔓帘幕外面,最多三米。
他停了几秒。然后又走了。不是往裂缝方向——是沿着岩壁根部往前走。狗被他拽了一下,爪子又在碎石上滑了几下,然后跟他走了。
脚步声和狗叫声渐渐往山下方向移动。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暴雨的声音。
苏凌云没有马上动。她等了大概两分钟,然后打开头灯。光柱照在裂缝通道深处,五个人挤在狭窄的岩缝里,浑身泥浆,满脸是水。没有人说话。她站起来,往裂缝深处走去。四个人跟在后面,没有人回头看一眼。
岩缝内部是一条极窄的通道。不是人工挖的——是地下水在石灰岩层里侵蚀出来的天然溶隙,两侧岩石参差不齐,最窄处甚至需要侧身收腹才能挤过去,最宽处可以并肩站两个人。苏凌云走在队伍最前面。通道斜斜地往上延伸了大约三十米,然后折向右侧,开始往下。脚下的碎石越来越松,每一步都有小石子从脚底滚落,掉进前方的黑暗中。通道继续下降,坡度越来越陡。岩壁上的水珠从顶部渗下来,滴在头灯上,溅开一小圈水雾。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弯曲的石缝,石缝边缘卡着一块木板。不是天然的石板——是人放上去的。木板边缘被什么东西从另一面卡住了,卡在两道岩缝之间,严丝合缝。像是有人从另一面用木板把这个出口封死了。从那头封住。封了很久——木板表面长了一层青苔,边缘被藤蔓缠死。这块木板和岩壁之间的缝隙几乎为零,除非从另一面把它推开,否则根本出不去。
苏凌云把手掌贴在木板上。木板是凉的,雨水从木板缝隙里渗进来,顺着木板表面往下淌,汇成一道道细流。她用指关节敲了一下木板中段——声音沉闷,没有空响,木头吸饱了水。再用手指沿着木板边缘摸了一圈,摸到了卡住木板的东西:不是钉子,不是铰链,是树根。一根黄栎树的气生根从岩缝外面的土层里扎进来,在木板边缘绕了一圈,把木板和岩壁锁在一起。树根还在长——新生的须根从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