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
阎世雄转过身,看着她。“你自己?你一个人,三天,挖了一个一米深的洞,堆了一堆碎砖头,撒了一地石灰粉。你一个人?”
苏凌云没有回答。
阎世雄笑了。那是一个笑,很冷,冷得像刀,但刀锋上没有笑意,只有愤怒。愤怒被压住了,压成一根细细的线,缠在嘴角,缠在眼角,缠得整张脸都在微微抽搐。他走过来,弯下腰,两只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脸凑到苏凌云面前,近到鼻尖快碰到鼻尖。
“你不说,我也知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你那几个跟班,你以为她们真的能帮你?做梦!她们连自己都保不住。你以为你安排好了一切?你以为你算准了每一步?”
他的手指抓住苏凌云的下巴,用力往上抬,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愤怒,有憋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嫉妒?是欣赏?是恐惧?不知道。
“你比你爹聪明。”他说。“但你比你爸蠢。你爸蠢在不知道收手。你蠢在不知道谁会出卖你。”
苏凌云的下巴被掐得生疼,骨头咯吱咯吱响。她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
“谁?”她问。
阎世雄松开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不是笑,是得意。
“你猜。”
苏凌云没有说话。
阎世雄从腰后抽出一样东西。一根黑色的警棍,橡胶的,四五十厘米长,握柄处有防滑纹。他用警棍点了点苏凌云的肩膀,不重,像在敲一扇门,像在试探一堵墙的厚度。
“你爸当年也这么硬。”他说。“他硬到最后,跪下了。你知道他跪下的样子吗?满脸是血,跪在地上,说‘我错了’。晚了。哼,最后还不是我的一天狗。最后还不是死了。”
苏凌云的手指在扶手上蜷了一下。很短,短得像眨了一下眼睛。但阎世雄看见了。
“你想跟他一样?”他问。
苏凌云没有回答。
阎世雄举起警棍,砸在她肩膀上。不是点,是砸。力气很大,苏凌云的身体猛地往旁边歪了一下,束带勒进手腕,勒得骨头咯吱咯吱响。她没有叫。没有出声。只是咬着牙,咬得很紧,紧到腮帮子鼓起两块硬硬的肉。
“说话!”阎世雄又砸了一下。还是肩膀。同一个位置。
苏凌云的身体又歪了一下。她咬着牙,把身体正回来,看着阎世雄。她的眼睛没有湿,没有红,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