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世雄愣了一下。很短,短得像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笑,很冷,冷得像刀,刀锋上终于有了笑意。不是高兴,是别的什么。是欣赏?是愤怒?是嫉妒?不知道。
“没有。”他说。
他举起警棍,砸在她的肋骨上。这一次,苏凌云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嘴里发出一声闷哼。不是叫,是气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她的额头冒出汗来,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她没有闭眼。
阎世雄又砸了一下。肋骨。同一个位置。苏凌云的身体弓得更厉害了,束带勒进手腕,皮质的带子被血浸湿了,滑腻腻的。她的嘴张着,大口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但她没有叫。一声都没有。
阎世雄停下来,喘着气。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兴奋。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哭,是因为血往上涌,涌到眼眶里,把眼白染成粉色。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压不住。他深吸一口气,又砸了一下。这次是后背,肩胛骨下面。苏凌云的身体往前一冲,头差点撞到桌子角。她撑住了,咬着牙,把身体撑回来。
“你求我。”阎世雄说。他的声音沙哑了,像砂纸磨过铁皮。“你求我,我就不打了。”
苏凌云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脸上全是汗,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道暗红色的痂。她的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一缕一缕的。她的眼睛还是那样,没有躲,没有怕,只是看着他。
“不打了吗?”她问。
阎世雄的脸抽搐了一下。他举起警棍,想砸下去,但手停在半空。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打死她。打死她,看她还硬不硬。一个说,不能打死。她死了,矿脉就没了。二十年白等了。他咬着牙,把警棍放下来,插回腰后。
“关起来。”他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门开了。两个管教走进来,解开束带。苏凌云的手腕上勒出两道紫红色的印子,皮破了,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一颗一颗的,像红色的露珠。她没有看自己的手腕,只是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她扶住椅子扶手,站住了。肋骨钻心地疼,每呼吸一下都像有人拿刀在捅。她没有捂,没有弯腰,只是站着,等那阵疼过去。
管教一左一右架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阎世雄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苏凌云。”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五天。五天之后,你出来,该干嘛干嘛。锅炉房的事,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