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不想坐,是因为她在判断。
今天,这间办公室里的一切都太反常了。没有“坐下”的命令而是“请坐”的示意?反常中的反常。
还有那杯水。
在监狱里,水是最便宜的东西,也是最昂贵的东西。一个囚犯,永远不应该接受管教给的任何东西——这不是礼貌,是生存法则。
但阎世雄只是把那杯水放在那里,没有催促,没有解释。他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档案,继续翻看。
那姿态仿佛在说:随你便。水就在那里,喝不喝是你的事。我只需要你在这里。
这种姿态,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不安。
苏凌云最终坐下了。
没有碰那杯水。
阎世雄翻完最后一页档案,轻轻合上,放在桌面。
“苏凌云。”他念出她的名字,不是编号,是名字。咬字很清晰,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三十岁,故意杀人罪被判无期徒刑,入狱三百六十八天。”
他抬起头,看着她。
“三百六十八天,你经历了孟姐倒台、芳姐上位、黑市整顿,还组织了一场两百人参加的葬礼。”他的语气平静,像在陈述天气,“进度不错。”
苏凌云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时候任何辩解都是多余的。监狱长的情报系统远比她想象的完善——也许比她知道的更完善。
阎世雄似乎并不期待她回应。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
“你最近表现不错。”他说,语气里有一种审视者给出评价时的客观,“账目系统做得专业,组织能力很强。小雪花那件事……处理得有分寸。”
他顿了顿,补充道:
“没有闹成集体事件,没有让外面抓到把柄。该争取的争取了,该妥协的妥协了。分寸感很好。”
这句话听起来像表扬。
但苏凌云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我在看着你。从始至终,都在看着。
她没有接话。
阎世雄似乎也不在意。他继续翻动档案,目光在某页停留了片刻。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抬起头,看着苏凌云。
“这里是监狱。”他一字一句地说,“是改造人的地方,不是培养个人崇拜的地方。”
个人崇拜。
这个词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某个敏感点上。
苏凌云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缩了一下。
“我听说,”阎世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