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苏凌云知道,否认没有意义。监狱长说“听说”,就等于“已经证实”。
“那是她们同情小雪花。”她说,声音平稳,“不是我刻意……”
“当然不是。”阎世雄打断她,语气里甚至有一丝真诚的认可,“你不是那种喜欢出风头的人。你做事有目的,不是为了虚荣。”
他顿了顿。
“但这不影响结果。结果就是,现在洗衣房、食堂、放风场,甚至医务室,都有人在悄悄传你的名字。不是0749,是‘苏姐’。你知道吗,在这个监狱里,上一个被这样叫的人,是孟姐。”
苏凌云的手指握紧了。
她听懂了阎世雄没说出口的话:孟姐在禁闭室自杀未遂,后来被调走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阎世雄再次打断她,“但重要的是,别人认为你是不是。”
他往前探了探身,声音放低了些,像在进行一场推心置腹的谈话:
“苏凌云,你很聪明。聪明人应该知道,在监狱里,最大的危险不是来自管教,不是来自狱霸,是来自‘名声’。名声越大,盯着你的人越多。想利用你的人、想取代你的人、想把你当梯子爬上去的人——他们都会来。”
他停顿,让这句话在空气里沉淀。
“小雪花的事,你做得很好。我甚至可以说,你做得比我预想的更好。但那是最后一次。”
他靠回椅背。
“从今天起,收起你的同情心,收起你的组织能力,收起那些让囚犯聚在一起的本事。洗衣房、账目、你的本职工作——这些可以继续。其他的,停止。”
苏凌云没有说话。
她盯着桌面那杯水,水面纹丝不动,倒映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
“你对我有意见?”阎世雄问。
“没有。”苏凌云说,“我只是在想,监狱长为什么亲自跟我说这些。”
阎世雄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