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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分开,像放飞一只鸟。
    “小雪花,下辈子……投胎到好人家。有爸爸妈妈疼,有糖吃,有学上。不用挨冻,不用挨饿,不用……死在这种地方。”
    翻译到这里,林小火的声音已经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何秀莲深深鞠躬,退到一边。
    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但依然没有声音。
    “哑巴”连哭泣,都是沉默的。
    ---
    接下来是三分钟集体默哀。
    没有人指挥,所有人自发地低下头。
    放风场上,风声,远处岗楼换岗的口令声,监狱工厂隐约的机器声……所有这些日常的噪音,在这一刻都显得格外刺耳,像在提醒:生活还在继续,死亡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但这两百多个低头默哀的女人,用她们的沉默,对抗着这种“微不足道”。
    她们在说:不,这个孩子的死,不是微不足道的。
    她的生命,值得这三分钟的寂静。
    值得这两百多人的送别。
    值得被记住。
    ---
    就在默哀即将结束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了。
    是歌声。
    沙哑的,生涩的,跑调的,但异常认真的歌声。
    所有人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肌肉玲。
    她站在人群中间,仰着头,看着天空,嘴唇轻启,唱着一首古老的童谣:
    “蓝蓝的天空银河里,有只小白船。船上有棵桂花树,白兔在游玩。桨儿桨儿看不见,船上也没帆。飘呀飘呀,飘向西天……”
    《小白船》。一首关于远行、关于彼岸、关于温柔归宿的歌。
    肌肉玲唱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她的嗓音粗粝,像砂纸摩擦,完全不适合唱歌。但她唱得那么认真,那么专注,仿佛这是她能为小雪花做的、最重要的事。
    唱着唱着,人群里有人开始跟着哼。
    先是几个声音,然后越来越多。
    不是整齐的合唱,是此起彼伏的、小声的跟唱。有些人在哭,声音颤抖;有些人闭着眼睛,嘴唇微动;有些人只是静静地听着,眼泪无声滑落。
    歌声在床单围成的空间里回荡,飘出围栏,飘过放风场,飘向高墙外的天空。
    飘呀飘呀,飘向西天。
    飘向那个没有病痛、没有高墙、没有寒冷的地方。
    飘向妈妈在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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