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在空气里缓缓消散。
肌肉玲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这个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但苏凌云看见了。
这个以冷酷强硬著称的女人,也会有流泪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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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进行到这里,本该接近尾声了。
但就在这时,床单围栏的入口处,又走进来一个人。
芳姐。
她穿着囚服,手里拿着一个橘子——橙黄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床前,把橘子轻轻放在那堆纸花旁边。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苏凌云面前。
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不是冲你。”
顿了顿,她又补充:
“我女儿……也十五岁。”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停留,没有回头。
苏凌云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床上那个橘子。
她知道,这是芳姐的妥协,也是她的忏悔——虽然可能只有一瞬间。
在这个地方,一瞬间的善意,也是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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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轮到苏凌云了。
她走到床前,没有立刻说话。
她先弯下腰,仔细整理了一下床上的纸花,把那个橘子摆正,把寿衣的衣领抚平。
然后,她直起身,面向所有人。
她没有哭。她的眼睛很干,很亮,像两口深井,井水已经枯竭,只剩下坚硬的井壁。
“小雪花教会我一件事。”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善良,是最不该被辜负的品质。”
“她智力有问题,很多事不懂。但她懂谁对她好,懂感恩,懂把省下的糖分给别人。她记得洗衣房每个阿姨的名字,记得谁给过她半块馒头,记得谁在她咳嗽时递过一杯热水。”
“在这个地方,善良是奢侈品,是弱点,是可能被利用的东西。但小雪花不管。她用她笨拙的方式,爱着这个世界,哪怕这个世界从未爱过她。”
苏凌云停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今天站在这里的每个人,请记住这张床。记住我们为什么聚在这里——不是因为她是囚犯,不是因为我们同情她,而是因为,她是个没被世界温柔对待的孩子,而我们有能力,至少给她一个温柔的告别。”
“我们改变不了过去。改变不了她被欺负的事实,改变不了她判刑入狱的命运,改变不了她死于肺炎的结局。”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