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平房就在眼前。比想象中更破旧,红砖墙裸露着,没刷涂料,墙根生着厚厚的墨绿色苔藓。屋顶是歪斜的石棉瓦,好几处破损,用塑料布和砖头压着。唯一的一扇木门油漆剥落殆尽,露出木头原本的灰白腐朽颜色。门口堆着些看不清用途的破烂家什,一个缺了边的瓦盆里积着浑浊的雨水。窗户很小,玻璃蒙着厚厚的、经年累月的油污和灰尘,完全看不见里面。
孙狱警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也透着一种不耐烦。他上前,用警棍的橡胶头“哐哐”敲了两下木门,力道不轻。
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门没锁,进来。”
孙狱警推开门,一股复杂的气味瞬间涌出,扑了苏凌云一脸。最浓的是廉价肥皂和漂白粉的刺鼻味,接着是陈年布料受潮的霉味,还有一种隐约的、类似某种草药或香烛燃烧后的残留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有些不舒服的闷浊感。
门推开一条缝,一股混合着廉价肥皂、陈旧布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草药气味涌出来。屋里比外面看起来更昏暗。唯一的光源是悬在低矮房梁上的一盏最多十五瓦的白炽灯泡,光线昏黄,无力地驱散着一小片黑暗,更多的角落沉浸在浓重的阴影里。墙壁没有粉刷,裸露的红砖吸走了大部分光线。到处堆叠着布料、衣物、半成品或等待处理的物品,杂乱无章,几乎无处下脚。房间中央,一台老掉牙的、铸铁机身的“蝴蝶牌”缝纫机发出单调的“哒哒”声,一个身材矮胖、围着脏围裙、脸上最显眼的是鼻翼旁一颗硕大黑痣的中年女人,正佝偻着背,伏在机头前忙碌。
“衣服放那儿。”痣女人指了指墙角一个竹筐,头也没抬,只伸出一只粗糙的手,指了指墙角一个半满的竹编箩筐,声音沙哑平淡,没什么情绪。
“嗯。”孙狱警似乎懒得进去,就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上,摸出打火机“咔嚓”点燃,深吸一口,目光百无聊赖地投向雨雾蒙蒙的外面,显然对里面的情形毫无兴趣。
苏凌云应了一声,抱着布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散落的线轴、剪刀和破布,向墙角走去。地面不平,有些湿滑。她的心跳开始不由自主地加快,但脸上保持着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初来此地的拘谨和好奇。
就在她弯腰,准备将布袋放入竹筐的瞬间,她脚下似乎被一个滚到地上的木质线轴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