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云对此表现得非常顺从,甚至堪称“识趣”。她立刻在给孟姐看的账本上,将所有可能与“高级”交易相关的模糊条目删除或修改得无比“正常”,仿佛洗衣房真的只是一块纯净无暇的肥皂和衣服的流转地。她不再询问任何关于“外联”或“特殊物品”的事情,专注地打理着洗衣房的“一亩三分地”。她知道,这是孟姐的底线,也是对她的忠诚度和可控性的测试。表现得太过好奇、不满或者急于扩张权力,只会招致更深的猜忌,甚至被提前清理出局。
但苏凌云的目标,从来不是仅仅当个好用的“管家”。何秀莲从痣女人那里打听来的关于“苏秉哲”和“矿权”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孟姐在查父亲,而且可能涉及黑岩地下的巨大利益。要弄清真相,甚至利用这真相,她就必须接触更核心的秘密网络。痣女人,这个神秘的外联通道,成了她眼中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机会,出现在一次狱警制服集中送洗的时候。几件需要特别处理(沾染了机修油污、血迹或特殊污渍)的狱警常服和便装被单独放在一个标记着“特洗”的灰色布袋里,由张红霞亲自交代,指明要送给负责特殊清洁的“外联人员”处理。这个“外联人员”,指的就是痣女人。她并不住在监狱内,身份模糊,但每周有固定两个下午,会持一种特殊通行证,进入监狱围墙边缘、靠近一个小侧门的低矮平房。名义上是处理一些狱警或行政人员的私人物品清洗、缝补、去渍,但这显然是个幌子。那间平房,是黑岩监狱黑暗经济与信息交换的一个小小枢纽。
苏凌云主动揽下了送洗这批“特洗”衣服的活。她对张红霞说,有几件衣服的污渍类型她大概知道怎么预处理,想跟着去看看学习一下,以后类似的活计洗衣房或许能接一些,也能给孟姐省点“外联”费用。理由冠冕堂皇,透着为上级分忧的乖巧。张红霞瞥了她一眼,大概觉得她还算懂事,也没多想,挥挥手叫来一个面相凶恶、姓孙的男狱警陪同监视。
那天下午,天空阴沉,飘着冰冷的毛毛雨。雨丝不大,却足够把一切弄得湿漉漉、黏糊糊。苏凌云抱着那个灰色的布袋,跟着孙狱警,穿过洗衣房后院堆满破烂木箱和废铁管的空地,踩着泥泞的小路,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