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秩序的过程,远比打架更需要耐心、心计和对人性的洞察。苏凌云没有像芳姐那样用拳头和咒骂建立权威,她用的是“看得见的规矩”和“摸得着的利益”。
劳动积分制稳定运行,每日工分公示上墙。完成工作好的,月底真能多领到一小块肥皂或一卷线。偷奸耍滑、虚报工时的,会被扣分公示,连续几次,甚至会影响到基本的用品配额。苏凌云处理纠纷时,尽量做到有“据”(积分记录)可查,有“规”(她自己定的简单条例,比如不准偷盗他人劳动成果、不准故意损坏公物等)可依。虽然这些“规矩”在监狱大环境下脆弱得可笑,但至少在这小小的洗衣房范围内,形成了一种微妙的约束力。
暴力冲突肉眼可见地减少了。因为打架斗殴会被扣掉大量积分,意味着失去换取额外物资的机会。女犯们依然互相看不顺眼,暗地里使绊子的也不少,但明目张胆的围殴几乎绝迹。底层女犯们发现,只要老老实实干活,虽然累,但至少能多挣一口吃的、多用一点肥皂,日子似乎比在芳姐和胖嫂那种纯靠欺压和掠夺的管理下,好过了那么一丝丝。这一点点改善,对于长期处于绝望中的人来说,不啻为一缕微光。
苏凌云的威望,在这种看似平淡的日常管理中,悄然上升。她不再是仅仅依靠孟姐威势和“铁三角”凶名的“新管事的”,而是成了一个“说话算数”、“有办法”的“苏姐”。甚至有些女犯开始私下找她,诉说一些小委屈,或者请教如何能多挣点工分。
然而,这种“秩序”的建立和“威望”的悄然增长,如同平静水面下渐涨的暗流,很快引起了孟姐的警觉和本能般的制约。
孟姐并不常来洗衣房,但她有眼睛和耳朵。她很快发现,苏凌云太“能干”了,能干得有些超出她的预期。洗衣房井井有条,抱怨减少,效率提升,物资流动清晰,上供稳定甚至略有增加。这本来是好事,说明她选对了人,投资有了回报。但苏凌云身上展现出的那种与她年龄和处境不符的冷静、条理、以及对细微人心的把控能力,让孟姐感到了一种隐约的不安。这条她捡来的“狗”,不仅看家护院得力,似乎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让其他“狗”更听话、更卖力,甚至……开始有了自己的“狗群”和地盘意识。更重要的是,苏凌云那种沉静的眼神,偶尔让孟姐想起自己年轻时见过的某些人物--不是街头斗狠的混混,而是那些在办公室里用笔和算盘就能决定许多人命运的人。
于是,制约来了。孟姐通过“铁钳”传话,明确划定了苏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