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刘婶才极轻微地叹了口气,继续低头削土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都是命。”
有门。苏凌云心下一动。她没有立刻提要求,而是继续用一种哀戚的语气低声说:“我妈妈在外面,肯定也担心死了。她身体不好……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这话半真半假,却最容易引起同为母亲的刘婶的共鸣。
刘婶削土豆的手慢了下来,但依旧没抬头。
苏凌云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她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洗菜,没再试图搭话。
第二天,还是同样的时间,监工狱警又短暂离开。苏凌云这次没有“不小心”,而是默默地、飞快地帮刘婶把她身边堆成小山的土豆皮扫到簸箕里,倒进垃圾桶。
刘婶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警惕似乎少了一些。
苏凌云趁机,用极快的语速、极低的声音说道:“刘婶,我需要您帮个忙。可能有点风险,但关系到能不能证明我的清白,也……可能关系到您女儿当年遭遇的那种不公,会不会继续发生在别人身上。”
刘婶身体微微一僵。
苏凌云语速更快:“我不会让您做违法的事。只需要您明天早上,去集市路过黑水河的时候,特别留意一下监狱围墙东北角大概一百米左右,河岸边有没有排水管口,或者石头缝里,有没有流出带点咖啡褐色的水。就一眼,记住有没有,回来悄悄告诉我一声就行。”
刘婶面露犹豫,这要求听起来古怪。
苏凌云立刻捕捉到了她的迟疑,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更加柔和而恳切:“作为回报……我帮您给您女儿写点‘真正的话’。我知道您每次打电话,都憋了一肚子的话,可一接通,不是哭就是重复那几句。我也知道,有些心事,电话里那几段话根本装不下,也说不清。”
刘婶的眼圈一下子红了,这正是她最深切的痛处。
苏凌云趁热打铁,声音轻得像耳语:“我在这里面,帮好些人写过信、捎过话。我不光是把字写漂亮,我是能把您心里那些翻江倒海又堵在喉咙的东西,妥妥帖帖地落到纸上,让看信的人,既能明白您的难,又能收到您的暖。一封能存着、能反复看的信,和一阵风就过去的电话,分量不一样。您把事告诉我,我把您的心,完完整整地交给您女儿。”
这个交换条件彻底击中了刘婶。给女儿写一封“真正像样的、能说出心里话”的信,是她深夜不知咀嚼过多少遍的渴望。而苏凌云要求的事情,虽然古怪,但确实只是“看一眼”。风险的轻微与回报的珍贵,瞬间让她心中的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