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黑暗是有重量的。
    它不像水那样流动,也不像空气那样无形。它更像一种浓稠的、冰冷的沥青,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紧紧裹住你的身体,渗进你的毛孔,堵塞你的感官。
    时间在黑暗里失去了刻度,变成一种缓慢的、几乎停滞的粘稠感。你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是自己心脏的搏动,一下,又一下,像困在胸腔里的活物,徒劳地撞击着牢笼。
    苏凌云坐在禁闭室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软包墙壁。眼睛因为长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中睁大,开始产生幻视--一些不存在的、扭曲的光斑在视野边缘游走,像是黑暗本身滋生的霉菌。耳朵则变得异常灵敏,能捕捉到血液流过太阳穴的微弱嗡鸣,甚至能听到自己睫毛眨动时,那几乎不存在的、细微的摩擦声。
    第一天,她主要用来对抗这种感官剥夺带来的精神侵蚀,同时反复咀嚼、记忆林婉那封绝笔信里的每一个字。她把信的内容拆解、重组,试图找出所有可能的线索和暗示。“塌方区坐标X-7,Y-3”、“矿主”、“清空东区”、“三个月内”(虽然已过期,但威胁未除)、“历史遗留问题”、“合法化”……这些词像冰冷的子弹,嵌在她的脑海里。
    饥饿和干渴开始变得清晰。每天两顿(如果那能称为“顿”的话)冰冷的稀粥,水份少得可怜。她小心地节省着藏在袜子里那三块指甲盖大小的饼干碎,只在感到虚弱头晕时,才用唾液湿润一点点,含在舌下慢慢融化。每一口微不足道的能量,都被她精确地分配到维持基本生命体征和大脑运转上。
    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高度紧绷,形成一种奇特的撕裂感。她感觉自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崩断,但弦的材质却在这种极致的张力下,被锻造得异常坚硬、冰冷。
    第二天中午(她根据送饭的间隔和身体的生理反应大致判断),门口下方的铁皮挡板再次被拉开。
    “哐啷。”一个冰冷的铁皮碗被推了进来,碗底与水泥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苏凌云挪过去,端起碗。依旧是能照出人影的稀粥,温度比室温稍高一点,勉强不算冰牙。她小口啜饮着,珍惜着每一滴液体。
    就在她喝到一半时,一个极其轻微、几乎被碗沿摩擦声掩盖的、刻意压低的嗓音,从挡板外的缝隙里飘了进来:
    “你妈……托人传了话。”
    苏凌云的手猛地一顿,粥碗差点脱手。是送饭的老葛!他的声音她记得,那种带着长期吸烟导致的沙哑和某种疲惫的拖沓感。
    她立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