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比刚才更刺骨、更清晰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刚才因为“旧识”解释而稍显复杂的情绪,此刻全部化为高度戒备的冰冷理智!
追问!具体的、技术性的追问!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旧识在得知故人噩耗后应有的反应!这更像是在确认某样东西的下落!父亲是工程师,可能接触图纸资料——那么,老韩真正想问的,是不是父亲是否接触过、甚至持有过与黑岩矿区相关的某种技术档案或图纸?他听到父亲名字时的异常反应,此刻终于露出了指向!
他知道什么?父亲和黑岩的往事有什么关联?父亲那场突如其来的死亡……真的只是“突发疾病”吗?一个可怕的联想骤然闪现:如果父亲因工作关系,曾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接触过与黑岩地下秘密相关的信息,哪怕只是碎片……
陈景浩!这个名字带着血腥和阴谋的寒气撞进她的脑海。那个男人的手,能伸进监狱,能操纵法庭,那么,为了彻底清除女儿案件中任何潜在的、可能来自父亲专业领域的变数,让一个知晓某些敏感信息的老工程师“恰好”在庭审时猝死……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胃部痉挛。她用力吞咽,压下喉咙口的恶心感。
“没有。”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麻木,这是她此刻唯一的盾牌,“父亲工作上的事情,尤其是具体的技术资料和图纸,他从不会带回家,也几乎不提。那是他的职业纪律。他走得太突然,什么都没交代。”
她紧紧盯着老韩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她的话半真半假,父亲确实严谨,但她此刻必须彻底切断任何联想。
老韩的眼神在她回答的瞬间,极快地闪烁了一下。那浑浊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是失望?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深的忧虑?太快了,快得无法捕捉。随即,那情绪便沉入深潭,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甚至比之前更显晦暗。
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仿佛刚才那个突兀而尖锐的问题只是随口的、对故人职业的习惯性关切。他扶着桌子,慢慢站起身,动作比之前更加迟缓,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
“那本书,”他指了指《采矿工程史》,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沙哑和平淡,“可以借。登记就行。”他背着手,佝偻着身子,准备转身离开,却又停下,侧过头。窗外的光线在他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此刻的神情显得格外幽深。
“有些书,”他重复了这句话,但每个字都像浸透了凉意,“看过,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