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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痛、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深切的、攀附而上的寒意,交织成一张冰冷的网,将她紧紧缚住。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发出破碎的气音:“您……怎么知道……”她甚至无法问出完整的句子,因为答案显然不再是“报纸”那么简单。
    老韩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色和剧烈收缩的瞳孔,眼中那复杂的情绪更加浓郁。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也似乎在艰难地权衡着什么。
    “我……”老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更沉,仿佛每个字都要从记忆的淤泥里费力拔出,“很多年前,工作上……有过一点间接的交集。听过苏工的名字,知道他业务扎实,为人也正派。”他给出了一个模糊的解释,却巧妙地避开了具体的时间、地点和事由。“后来,是在报纸上看到那件事……”他适时地停住,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他先是因为工作知道苏秉哲其人,后来才从报纸上得知其女的案件及其猝死的悲剧。
    这个解释,比单纯的“报纸”来得合理,但也更令人不安。什么样的“间接交集”,能让一个黑岩监狱的囚犯,在多年后依然清楚记得另一个系统内一位工程师的名字和职称?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警惕与悲伤的疲惫感席卷了苏凌云。父亲的一生,严谨、负责、清白,像他绘制的图纸一样清晰工整,却最终被女儿的灾难和她背后那张黑网无情撕碎。而此刻,父亲的名字竟以这种方式,在这个充满秘密的地方再次浮现。
    她垂下眼帘,避开老韩的目光,怕眼中的泪水会不受控制。她摇了摇头,想表示自己没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不住,”老韩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歉疚,还有一丝更深沉的、类似物伤其类的感慨,“我不该提这个。苏工……可惜了。”
    苏凌云只是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上一条深深的划痕,仿佛那是父亲图纸上某条未完成的线。
    短暂的沉默再次蔓延,比之前更加沉重。阳光已经爬上了老韩花白的头发,给他稀疏的发顶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边。他坐在光里,却像一尊坐在时光深处的塑像,身上压着无形的往事。
    就在苏凌云被这沉默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时,老韩忽然又开口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音,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尖锐的探究:
    “你父亲……他生前,有没有跟你提过‘黑岩’这个地方?或者……留下过什么比较特别的东西?跟矿区地质、老矿图、或者早期勘探资料有关的?”
    苏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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