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像冰冷的水草,悄悄缠绕上来。
午休时,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着眼,试图让轰鸣的耳朵和剧痛的手指得到片刻喘息。周围女犯们低低的交谈声、咀嚼声、咳嗽声,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她工位旁经过。
是个戴着副破旧黑框眼镜、身材瘦削、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犯。她走路很轻,背微微佝偻,手里抱着一筐五颜六色的缝纫线轴,似乎是负责给各工位补充线材的。
经过苏凌云身边时,她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
“哎呀!”她轻呼一声,怀里抱着的线筐脱手飞出!
“哗啦啦——!”
五颜六色的线团像天女散花般滚落一地,有的滚到苏凌云脚边,有的滚到其他工位底下,瞬间引起一小片混乱和低声抱怨。
“对不起,对不起!”戴眼镜的女犯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去捡。
苏凌云也下意识地弯腰,想用还勉强能动的右手帮她捡起滚到脚边的两个线团。
就在她低头伸手的瞬间,那个戴眼镜的女犯也恰好捡到这边。两人的手几乎同时触碰到一个蓝色的线团。
在手指接触的刹那,苏凌云感觉到,对方冰凉的指尖,极其快速、隐蔽地将一个细小、坚硬的东西,塞进了她囚服胸前的口袋里!
动作快得像幻觉。
然后,对方抬起头,透过那副厚厚的、镜片有裂痕的眼镜,快速看了苏凌云一眼。那眼神很平静,甚至有些呆板,但苏凌云分明看到,镜片后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锐利如针的光芒。
女犯拿起线团,低声道了句“谢谢”,便继续去捡其他的,很快将线团收回筐里,抱着离开了,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一次意外。
苏凌云的心脏砰砰直跳。她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用手摸了摸胸前口袋。
里面确实多了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圆柱形的物体,像是……药膏管?
她不动声色,等到午休结束,大家重新回到工位,监工狱警也开始巡逻时,她才假装整理布料,背对着过道,快速将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攥在手心。
余光一扫。
是一支非常小的、几乎用完了的锡管,标签早已磨损,但还能勉强辨认出“磺胺软膏”几个字。治疗皮肤感染和烫伤的药膏!在监狱里,这比金子还珍贵!
是那个戴眼镜的女犯给的。她是谁?为什么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