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凌云点头。
老葛(苏凌云猜测他就是老葛)没再问什么,只是指了指墙角一个满是灰尘的麻袋:“那里面是回收的废旧螺丝和螺母,混在一起了。你这周的任务,就是把它们按型号、大小分拣出来,分类放好。”他又指了指桌边几个空木盒,“用这些装。”
这活听起来不复杂,但看看那鼓鼓囊囊、至少几十斤重的麻袋,再看看自己包着纱布、根本无法用力的左手,苏凌云知道这依然是刁难——只不过换了一种更“文明”、更消耗时间和耐心的方式。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走到麻袋边,用右手费力地拖过一个木盒,然后蹲下身,尝试用右手去解麻袋的扎口。单手操作很不方便,加上左手不能辅助,她弄得很笨拙。
老葛看着她艰难的动作,眉头又皱了一下。他走过来,没说话,只是用他粗糙的、布满老茧和油污的手,三两下就解开了麻袋扎口的麻绳。
“谢谢。”苏凌云低声道谢。
老葛没回应,只是走回桌边,拿起那个本子继续记录,但苏凌云感觉到,他的余光似乎还在注意着自己。
她开始分拣。动作很慢。只能用右手,每一颗螺丝、螺母都要捡起来,辨认型号(有些锈蚀严重很难辨认),然后放进对应的木盒。左手不能动,稍微下垂就会因为血液下涌而胀痛,她只能一直抬着,或者用右手肘垫着。
灰尘很大,很快她的脸上、头发上就蒙了一层灰。受伤的左手指尖在纱布下传来阵阵跳痛。汗水混着灰尘,流进眼睛,刺痛。
时间缓慢地流逝。棚子外的噪音,分拣金属的冰冷触感,灰尘和铁锈的气味,还有左手持续的疼痛,构成了一种单调而磨人的体验。
中午吃饭的哨音响了。女犯们停下手中的活,排队去领饭。苏凌云也停下,站起来时因为久蹲和虚弱,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木架才站稳。
她跟着队伍走到修理厂门口,那里有个小窗口,一个胖厨娘面无表情地分发着饭盒。今天不是粥,是杂粮窝头和一碗清水煮白菜,飘着几星油花。
轮到苏凌云时,胖厨娘看了她一眼,也瞥见了她包扎的手,但动作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一个窝头,一碗菜汤。
苏凌云用右手端着碗,窝头只能先放在碗沿上,走得很小心。回到仓库那个小房间门口,她看到老葛已经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个同样简陋的饭盒,正在慢条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