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云蹲在门口,把碗放在地上,准备开吃。单手吃饭很不方便,窝头又干又硬,她只能一点点掰着吃。
就在这时,老葛从桌边站起身,端着饭盒,走到门口,在她面前蹲下。
苏凌云一愣。
老葛没看她,只是从自己饭盒里,拿出一个完整的、看起来相对白净松软些的馒头,放在了苏凌云的碗边。
“吃吧。”他声音依旧平淡,没什么情绪,“长点力气,下午还得干活。”
说完,他起身,走回桌边,继续吃自己的饭,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丢了一块石头。
苏凌云看着那个多出来的馒头,又看看老葛佝偻沉默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这是入狱以来,除了何秀莲和小雪花那点微弱的善意外,第一次从“管理者”那里得到的、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关照?虽然只是一个馒头。
她没有推辞,低声道了谢,拿起那个馒头。确实比她的窝头好吃,带着一点点麦香。她小口吃着,感觉冰冷的胃里终于有了一点暖意。
下午继续分拣。老葛大部分时间都坐在桌边,要么记录,要么闭目养神,偶尔会出去巡看一圈。他对那些年轻狱警态度不卑不亢,对方似乎也不太管他,任他在这偏僻角落“养老”。
苏凌云一边分拣,一边默默观察。
老葛的左腿确实有残疾,走路微瘸,但步态稳定。
他的警号是027,非常古老。
他桌上有收音机,但很少开,似乎更喜欢安静。
那个相框一直背对着她,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他对修理厂里那些油污、噪音和混乱似乎早已习以为常,眼神里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漠然,但偶尔看向窗外高墙时,那漠然深处,似乎又藏着一点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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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囚室,小雪花立刻凑上来,先小心地看了看她的手,然后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姐姐,你去修理厂了?见到葛爷爷了吗?”
苏凌云心中一动:“葛爷爷?你认识他?”
小雪花点点头:“葛爷爷是好人……以前雪花肚子疼,在医务室外边哭,葛爷爷路过,给了雪花一块糖。”她回忆着,大眼睛里闪着光,“甜甜的,橘子味的。葛爷爷说,他儿子小时候也喜欢吃糖……”
“他儿子?”
“嗯。”小雪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孩童式的悲伤,“葛爷爷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