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云被两个女犯几乎是拖拽着,穿过昏暗的走廊,来到监狱的医务室。她的意识因为疼痛和失血有些模糊,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被自己咬破的地方已经凝结了暗红色的血痂,但下唇内侧又被新渗出的血润湿,咸腥味一直弥漫在口腔里。
医务室比想象中更小,更简陋。一股消毒水和陈旧药品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照亮了斑驳的绿色墙皮和锈迹斑斑的铁制诊疗床。药品柜的玻璃门上积着灰。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门,正在水槽边洗手。听到动静,她转过身。
是林白医生。苏凌云之前只在分发维生素片时远远见过她几次。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个子不高,戴着副细框眼镜,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透过镜片显得有些疏离和疲惫。她的白大褂洗得发白,袖口有磨损的痕迹。
“怎么了?”林白的声音平平,没什么起伏,目光落在苏凌云明显变形肿胀的左手上。
押送的女犯之一粗声回答:“孟姐那边的人,手指头断了。”
林白走近几步,示意苏凌云坐到那张冰冷的铁床上。她没问怎么断的,似乎对这类事情早已司空见惯。她戴上一次性橡胶手套(手套很薄,边缘有些起毛),托起苏凌云的左手,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稳定专业。
她仔细检查了伤处,手指轻轻按压周围肿胀的皮肤,观察苏凌云的反应。
“指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部分骨刺穿出皮肤。肌腱可能也有损伤。”林白快速做出判断,语气像是在陈述天气,“需要清创,复位,缝合。最好拍个X光,但今天机器坏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一个静止不动的钟,“而且,麻药没了。”
“没了?”押送的女犯问。
“这个月配额用完了。申请补货还没批下来。”林白摘下手套,扔进旁边的黄色医疗垃圾桶,“要么等几天,要么现在处理,没有麻药。”
等几天?伤口已经暴露,感染风险极高,而且持续的剧痛和可能的畸形愈合……
“那就直接缝。”一个熟悉而冷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张红霞走了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