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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丽被关进禁闭室的第五天,洗衣房里的空气悄然发生了改变。那种因她长期存在而形成的、混合着暴戾、谄媚和恐惧的特定张力,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掉了。但真空不会持续太久,尤其是在孟姐这样的权力结构里。
    填补空缺的,是一个叫阿琴的女人。
    苏凌云之前就注意到过她。阿琴三十五六岁,中等个子,身材偏瘦,总是穿着洗得发白但异常整洁的囚服,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圆髻。她不像黄丽那样咋咋呼呼,总是很安静,走路几乎没声音,眼神也总是垂着,显得很恭顺。但偶尔抬眼看人时,那双眼睛里闪过的光,却冷得像手术刀,不带任何温度。
    何秀莲告诉苏凌云:阿琴,本名秦素琴,入狱前是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护士长。罪名是“医疗事故致人死亡”。据说是因为给病人输错了药,导致一名患有心脏病的老人死亡。判了八年。
    “但私下里传,”何秀莲有些迟疑,“那个老人的儿子,是阿琴当时的男朋友。老人反对他们在一起。‘事故’后,男朋友跟阿琴分了手,很快跟别人结婚了。”
    是意外,还是精心策划的谋杀?没人说得清。但一个具备专业医学知识、心思缜密、下手果断的女人,显然比只会挥巴掌吐脏话的黄丽,更让人心底发毛。
    黄丽失势,阿琴几乎自然而然地“递补”到了孟姐身边更近的位置。她接替了黄丽部分“监督”和“管理”的职责,包括——给苏凌云“安排”工作。
    第一天,阿琴给苏凌云的“新任务”是清洗一批刚从女监医务室和禁闭室送回来的床单。这批床单格外污秽,除了常见的汗渍、血污,还有很多暗红色、已经干涸发硬的大片污渍——经血。
    “这些要手洗,才能干净。”阿琴的声音不高,甚至有点温和,但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洗衣机洗不掉的。”
    苏凌云看向墙角放橡胶手套的破竹筐——里面空空如也。
    “手套呢?”她问。
    “哦,手套啊。”阿琴仿佛才想起来,轻描淡写地说,“最近损耗大,不够用了。你先凑合着洗吧,过两天补上了再给你。”
    凑合着洗?用赤裸的双手,去搓洗那些沾满陌生女性经血、可能携带各种病菌、已经板结的床单?
    苏凌云看着阿琴平静无波的脸,知道这是下马威,是试探,也是惩罚——为她之前让黄丽“倒霉”的报复。
    她没有争辩,知道争辩无用。她走到洗涤池边,拧开冰冷刺骨的水龙头,将那些散发着腥气的床单扔进去浸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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