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伸出手,直接探入冰冷浑浊的血水中。
触感是滑腻的,冰冷的,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黏稠。血液和其他分泌物已经干涸,紧紧吸附在纤维上,需要用力揉搓才能化开。冷水让手上的伤口(之前被电弧灼伤和水泡破溃的地方)钻心地疼。碱性的肥皂(只剩很小一块)刺激着破溃的皮肤,像是撒盐。
她一条一条地洗,机械而麻木。冰水很快把手冻得通红、麻木,然后疼痛变得更加尖锐。指甲缝里塞满了暗红色的污垢,指腹皮肤泡得发白发皱,像死皮一样。那些细小的伤口边缘开始红肿,有些甚至有淡黄色的组织液渗出。
阿琴就站在不远处,整理着一些表格,偶尔抬头看一眼苏凌云,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专业人士观察某种现象般的专注。她在观察苏凌云的反应,观察她的忍耐力,观察她在极端不适和潜在健康风险下的表现。
整整一个下午,苏凌云洗完了那堆床单。双手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搓洗、拧干的动作。当她终于把最后一条床单拧干,扔进旁边的推车里时,双手已经肿得像两个红色的馒头,皮肤布满褶皱和裂口,指尖的伤口溃烂发白,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
阿琴走过来,检查了一下洗好的床单,点了点头:“洗得挺干净。”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盒廉价的润肤膏(这在监狱里也算稀罕物),递给苏凌云,“手烂了不好干活,擦点吧。”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典型的操控手段。
苏凌云没接,只是垂下红肿的双手,声音干涩:“不用了,谢谢琴姐。”
阿琴也不勉强,收起润肤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明天还有一批,记得早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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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囚室。苏凌云用冷水反复冲洗双手,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污秽感和疼痛,却怎么也冲不掉。皮肤一碰就疼,连最简单的握拳动作都做不了。
小雪花一直眼巴巴地看着她,等苏凌云终于停下来,她才怯生生地挪过来,蹲在苏凌云脚边,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心疼和不知所措。
“姐姐……手手痛……”她伸出自己的小手,想去碰苏凌云红肿的手指,又不敢,悬在半空。
苏凌云对她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熄灯后,苏凌云因为手上的疼痛和心里的憋闷,久久无法入睡。黑暗中,她感觉到旁边铺位有动静。
小雪花悄悄地爬了过来,像只小猫一样,缩在苏凌云的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