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官服,鬓角有汗,却把背挺得很直。
殿内宗人府、刑部、都察院的人全都低着头,没人敢看他。
这时候敢在宫门外问那句话,陈迪不是胆大,是已经把路选死了。
他一进殿,先跪下行礼。
“臣兵部左侍郎陈迪,叩皇上。”
朱标靠在榻上,脸色苍白,眼神却冷。
他没有让陈迪起身。
殿内安静得让人发慌。
朱橞按着刀柄,嘴角冷笑。
“陈迪,你刚才在宫门外不是挺会问吗?现在皇上在这儿,你再问一遍。”
陈迪抬头看了一眼朱标,又很快低下。
“臣不敢。”
朱橞嗤笑一声。
“不敢?你都问到宫门口了,现在装什么?”
陈迪咬了咬牙。
他知道,自己若退,兵部那些人就全散了。
齐泰已被拿,赵勉也被押走。
若兵部再没人出声,今晚的案子就会彻底被安南王定住。
到那时,朱允炆再无翻身之机。
陈迪叩首道:“皇上,臣是担忧。今夜宫中忽传急召,秦王掌宫禁,安南王列席寝殿,东宫属官被拿。臣身为兵部左侍郎,不敢不问清楚。”
朱橞冷声道:“你要问清楚,还是想把水搅浑?”
陈迪抿紧唇,没有看朱橞。
他知道秦王脾气暴,和秦王吵,只会被拖进死局。
他看向朱标,声音更恭敬。
“皇上,臣绝无不敬。臣只是想知道,今夜调臣入宫,究竟是皇上圣意,还是安南王代传。”
这句话一落,殿内不少官员连头皮都紧了。
陈迪还是问了。
他表面问旨意真假,实则把矛头对准朱楹。
若朱标迟疑,安南王挟制皇上的传言就有了根。
朱橞脸色彻底沉了。
他刚要开口,朱楹抬手拦住。
“老十九。”
朱橞回头看他。
朱楹神色平静,目光落在陈迪身上。
“让他说。”
朱橞冷哼一声,退了半步。
陈迪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要安南王不敢动怒,就说明他也忌惮外朝。
朱楹走到案前,拿起那道盖了印的旨意,递给王景弘。
王景弘双手接过,走到陈迪面前展开。
朱楹道:“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