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迪抬眼。
旨意上字迹清楚,朱标金印鲜红。
围犯寝殿。
罪涉不臣。
陈迪眼角微微一跳。
这八个字很毒。
只要这道旨意传遍六部,谁再替东宫开口,就会被拖进“不臣”二字里。
陈迪硬着头皮道:“臣看见了。”
朱楹问:“印可真?”
陈迪低头:“真。”
朱楹又问:“旨意可假?”
陈迪停了一息。
殿内所有人都看着他。
刑部尚书手心冒汗。
宗人府宗正更是把头压得更低。
陈迪若敢说假,那就是当面质疑皇上。
陈迪终于道:“臣不敢说假。”
朱楹点头。
“既然印是真的,旨意也不假,那你在宫门外问,是皇上旨意,还是本王之意,是什么意思?”
陈迪脸色一僵。
朱楹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是你觉得皇上连自己的印都按不了?”
陈迪连忙道:“臣不是这个意思。”
朱楹继续道:“还是你觉得,皇上如今病中,所下圣旨都要先经过你陈迪查验?”
陈迪背后汗水下来。
“臣不敢!”
朱楹声音不高,却一句句压住他。
“你不敢,可你做了。皇上急召六部,你推说夜深宫禁,不敢擅入。传旨太监到兵部,你当众问旨意来路。现在进了寝殿,你又当着皇上和诸臣的面,把同一句话再问一遍。”
陈迪伏地,额头贴在地上。
“臣只是谨慎。”
朱楹看着他。
“谨慎到皇命都要挡在宫门外?”
这句话落下,陈迪说不出话了。
朱橞在旁边听得痛快,直接笑道:“陈迪,你这谨慎还真值钱。皇上召你,你不来。安南王让你进来,你倒来了。怎么,本王的人声音比圣旨好使?”
殿内几个官员低头憋着,不敢出声。
陈迪脸色发青。
他知道自己被绕进去了。
朱楹这一手狠。
他若承认圣旨有疑,就是质疑皇上。
他若承认圣旨无疑,那他宫门外那句话就是抗旨。
朱标终于开口。
“陈迪。”
陈迪身子一颤。
“臣在。”
朱标声音沙哑,却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