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落地的那一刻,没有动静。
可整座教堂的地面,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水压罩住。
空气变重了。
梁文踏出去的那一步,膝盖突然发出一记脆响,像枯树枝被人掰断。他整个人往下一沉,半边身子矮了一截。
身侧的许安也跟着一晃。那少年的膝弯生折下去,灰色身影顿在原地,再往前迈不动半分。
“绝对法庭。”
严明站在高台上,骨白法槌还举着,没收回来。
他脚下凭空浮起一架天平。
通体洁白,悬在半空,左右两端的托盘缓缓晃动。每晃一下,那股压下来的重量就厚一分。
“两位被告。”严明的语调平得像在走流程,“现在,开庭。”
梁文咬着牙往上抬头,桃花眼里那点戏谑被压得变了形:“好家伙......这玩意儿,比报告中硬多了。”
他想往前冲,腿不听使唤。
那架天平转了半圈,左侧托盘那头,缓缓亮起两个字。
有罪。
“本庭采用——有罪推论。”严明开口,把这几个字念得清楚楚,“在你们自证清白之前,一切罪名,成立。”
严明的法庭变得更强了,因此他可以提前假定罪名。
话音落下,天平猛地朝一侧倾斜。
许安身上先出了事。
那少年缝着嘴的脸还是空的,没什么表情,可他周身的皮肉,毫无预兆地裂开。
不是一道。
是几十道。
从肩到背,从胳膊到大腿,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顺着皮肉绽开,鲜血顺着灰色的衣摆往下淌,转眼湿透了脚边那一小块地。
血腥味窜上来。
梁文眼角一跳:“喂!哑巴!”
许安没回应。
他根本没法回应。
那双空洞的眼睛低垂着,望着自己淌血的身体,像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东西。
“修正所......怨杀过的人,背叛过你的父母......”严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只翻着肉芽的空袖管轻轻一动,“账都记着呢。”
天平继续倾。
许安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可就在他半跪的瞬间,那张缝着黑线的嘴,从针脚的缝隙里渗出大口黑血。
他没倒。
他在用自己的领域,硬顶。
“修正所”的规则从他脚下铺开,灰蒙一片,与那架白色天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