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的身体抖得厉害。
每多撑一秒,他身上的血口就崩开一分。
可他眼神空着,没哼半个音,只是死把那架要塌下来的天平往回顶。
严明看着他,眉头几不可察地拢了拢。
“嘴硬的犯人,我见多了。”
他转过头,把骨白法槌缓缓指向另一边的梁文。
“到你了。”
法槌一指,那架天平的另一侧托盘亮起。
无形的力量顺着指尖压过来,直钻进梁文的脑子里。
审判的规则要在他心底翻找罪证。
要把他这辈子做过的亏心事、动过的杀念、藏在最深处的那点恐惧,一桩抖出来,摆上被告席。
“凡是站在我这庭上的人。”严明的语气依旧没有起伏,“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天平开始疯狂摇摆。
它要给梁文定罪。
可摇着——
它卡住了。
左侧的“有罪”刚要压下去,右侧的托盘又猛地翘起来,两边来回拉锯,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规则的齿轮缝里,怎么也咬合不上。
严明举着法槌的手,第一次停顿了。
他盯着那架失控的天平,眉心那道褶皱深了下去。
“......怎么回事。”
他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审判规则探进梁文脑子里,本该翻出无数见不得人的东西。
结果它翻到的,是什么?
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满脑子都在循环“吾乃暗裔君王,黑暗的化身,要以这柄黑炎之刃,守护这个破碎的世界”。
是一段中二到能把人尴尬得抠出三室一厅的内心独白。
往深了挖。
挖到底。
除了想要守护自己的女儿和所有人,底下没有别的。
只有一颗干净得离谱的心——这家伙是真的,一门心思想救人。
没有一点杂质。
没有半分犹疑。
那股纯粹到不讲道理的大义,把审判规则需要的“罪与恐惧”全堵死了。
天平“咔”地一震。
判决浮现。
无罪。
“噗——”
梁文压着腿,听见这两个字,整张脸先是愣住,跟着就咧开了。
“哈?”他低头瞅自己,又抬头瞅那架卡死的天平,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