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赐福吧!”
血雾里那道嗓门轻得像哄孩子睡觉。
紧跟着,最前排那几百个涨成圆球的信徒,从肚子里头开始裂。
不是寻常的崩。
那些血肉飞溅出去,半空里就变了颜色,由红转黑,落在装甲车的合金外壳上,滋啦一阵白烟冒起来,钢板跟被人浇了硫酸似的,肉眼可见地往下塌。
一辆冲在最前的装甲车,整个车头软了下去,像被火烤化的蜡。
里头的人还没来得及喊出口,舱体就垮成了一摊滚烫的金属泥。
“规则污染!”有御诡者扯着嗓门吼,话还没落地,半边身子已经被溅来的黑血啃穿,倒下去时整个人都在冒烟。
联军先头那道防线,眨眼塌了一半。
卡特在车里看得头皮发麻,两条腿不听使唤地往后缩:“这、这是什么打法?拿自己人当——”
“别说话。”
苏铭的嗓子压得极低,可那两个字钻进每个人的脑子里,带着股不容人反驳的劲儿。
他的右眼倒映着外头那片正在四散飞溅的黑血。
下一波信徒已经鼓胀到了极限,皮肤透亮,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苏铭抬手,五指张开。
体内那条时髓虫被他强行催动,胃里翻江倒海,喉头一股腥甜往上涌。
他没去管。
战场正中央,那一片正要喷射开来的黑色血浆,在半空里慢了下来。
像有人摁住了一卷正在快进的影像,硬生拨回成了零点几倍速。
飞溅的血珠悬在那儿,缓慢得能数清每一滴的轮廓。
就这零点几秒。
足够了。
“全员听令!”苏铭的指令灌进通讯频道,又快又稳,“放弃整体推进,就地切割阵型!以小队为单位,背靠背结圆阵,谁也别想着冲,给我守住自己脚下那三尺地!”
“爆体的信徒不要近身打,远程点射引爆,引爆完立刻退三步!”
“东线的,把那两辆没融的装甲车横过来当墙!”
一条命令砸下去,原本快要溃散的联军像被无形的手按了一下。
那片庞大到没边的战场,被他三言两语,硬切成了几十个独立的小防区。
每个圆阵都背靠背,把要害护在中间,外圈的御诡者扛着规则污染往外打。
慢下来的那波血浆终于落地,腐蚀着空荡的废墟柏油,没伤着一个活人。
苏铭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