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天,是那种泡了血又拧不干的暗红。
装甲车里没人说话。
引擎低吼着,碾过废墟的碎石,车身一晃一晃。江远靠在金属壁上,腰间那个特制牌袋随着颠簸轻轻磕着大腿。
苏铭坐在他旁边,半边脸还缠着绷带,露出来的那只右眼盯着舱顶的探照灯,一动不动。
全息投影在车厢中央亮着。
北美的临时代表脸色不好看。这人叫卡特,秃顶,西装领口被汗浸出一圈深色。他盯着外面那条望不到头的钢铁纵列,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魏局长这是要把全部家底都掏空?”
他的声音压得低,可在这密闭车厢里,还是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
“前线压上去这么多御诡者,后方怎么办?万一塞门来这一手声东击西,咱们的避难所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布列颠那个红头发的代表也跟着皱眉,叼着的电子烟都忘了吸。
“他说得有道理。把鸡蛋全放一个篮子里,这不是兵家大忌么?”
车厢里几道目光齐刷飘过去,落在魏公那张投影上。
老人没出声。他就那么坐着,腰板笔直,端着杯早凉透的茶,眼皮也没抬一下。
气氛有点僵。
就在这当口,苏铭忽然开口了。
“魏公早有后备。”
四个字,平得没有半点起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卡特愣了一下:“后备?什么后备?哪支队伍?驻在哪?”
苏铭没回头看他。
那只独眼依旧盯着舱顶。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就这一句。
可不知怎么的,整个车厢一下静了。卡特张嘴,想追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种平静里头,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棋盘早就摆好,每一颗子落在哪儿,魏公心里门儿清。
红头发代表咂嘴,把电子烟塞回兜里,嘟囔了一句:“你们东方人......说话总爱说一半。”
没人接茬。
苏铢偏过头,看了眼身边的江远。
这小子从上车到现在,一句话没说。整个人安静的,就像把所有的劲儿都收进了身体里,等着一个口子,再一股脑放出来。
苏铭收回视线,心里那点东西慢慢沉下去。
他比谁都清楚,魏公这步棋下得有多狠。
明面上是《净世协议》,全球结盟,浩荡荡杀向福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