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好好养伤。”苏铭转身往门口走,丢下一句,“医疗组马上进来给你做二次检查。配合点,对你自己好。”
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急救舱里那片冰冷。
苏铭站在走廊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绷带下的伤口又开始疼。他想起兜里那瓶眼药水,是那个叫楚彻的校医塞给他的。
不知怎么,他忽然又想起了楚彻递药水时,镜片后那双弯起来的眼睛。
温和。太温和了。
他甩头,把这点说不清的别扭压下去。眼下顾不上。
走廊尽头,晨光正从被炸塌又清理过的天井缺口照进来。
......
诡策院。
劫后的第一缕阳光,落在满地狼藉的废墟上。
工程队的机械臂还在清运碎石,焊枪的火星偶尔迸起。空气里混着烧焦的味道和消毒水的气息,可天是亮的。
塌了一半的地下实验室入口,断口处的钢筋被晨光镀上一层暖色。几只不知从哪儿飞来的麻雀落在残墙上,叽叽喳喳,好像昨夜那场吞噬一切的厮杀从未发生。
活着的人,开始收拾活着的烂摊子。
而在很远的地方——
跨海大桥。
晨雾还没散尽,乳白色的水汽贴着海面铺开,把桥的轮廓泡得朦胧。
桥上几乎没车。
两个身影,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一个青年,黑色短发,校服般朴素的衣裳。他的右眼是深不见底的幽蓝,左眼却干净坚毅,这双异色的眼睛望着前方海天相接的地方。
他身边的女孩,扎着高马尾,穿白T恤和牛仔裤,像极了校园里随处可见的邻家姑娘。她的皮肤已经恢复了血色,再没有半点厉鬼的惨白。
凌馨语侧过头,看林凡。
林凡也偏头,迎上她的目光。
两个人都没说话。
海风吹过来,掀起她的发梢。林凡很自然地抬手,替她把额前被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那动作笨拙,却轻。
凌馨语弯起眼睛,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脑袋靠到他肩上。
他们走得很慢。
身后是被他们用一刀划开界限的联邦,是地下三层那场尸山血海,是数十只为信念燃尽的厉鬼。
身前,是无边无际的海。
晨雾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