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骗过联邦,骗过伊甸园,把陈绍、把魏公全都当成往上爬的台阶。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
原来他连棋子都算不上。
棋子至少有用,他这种,是棋手随手揣在兜里的一颗石子,想什么时候碾碎,就什么时候碾碎。
陆宇脸上那点劫后余生的镇定,一寸塌了下去。
不是愤怒,愤怒是有对象的。
可他连恨谁都不知道。那个把手伸进他心脏的“神”,他从头到尾没见过一面,连影子都没摸到。
他只感觉到一种沉到骨头缝里的阴冷。
那是被绝对力量随手玩弄的屈辱。是两世挣扎,到头来发现自己只是别人剧本里一行随时能划掉的注脚。
“呵。”
他从喉咙里挤出个气音。
“所以呢?”陆宇抬眼,眼底那两口古井已经结了冰,“查出来了,然后呢?把我当病人养着?”
苏铭看着他。
“魏公的命令。”苏铭也不绕弯子,“从这一秒起,你进入最高级别‘保护性监视’。”
他指了指那八条拘束带,又抬手扫过整间急救舱。
“没有批准,你连这扇门都迈不出去。吃喝拉撒,全在这屋里。二十四小时盯死。”
陆宇无奈:“联邦的火种,就这待遇?”
“你也知道你是火种。”苏铭眼皮都没抬,“火种金贵,得供起来。供起来的东西,能随便往外跑吗?”
这话听着是讽刺,可苏铭心里清楚。
魏公那道命令,名义上是监视,骨子里是保护。
那个能把手伸进诡策院最高层、能往陆宇心脏埋东西的“神”,随时可能再来一次。把陆宇锁在这间被层防护笼罩、被最强战力盯死的舱室里,等于切断了神明再次接触这枚“诡雷”的路。
囚笼,也是壳。
只是这层意思,苏铭不会说穿。说穿了,对陆宇这种人没好处。让他憋着这口屈辱,反倒老实。
陆宇沉默了很久。
舱顶的白光照着他干裂的嘴唇。他盯着天花板,盯了足有一分钟,胸口随着呼吸起伏,伤口处的生物胶被撑得发亮。
最后,他闭上了眼。
牙关咬得咯响。
“......行。”
一个字,从齿缝里磨出来,带着血腥气。
他认了。
不是服气,是认清了。在那个连影子都摸不到的“神”面前,反抗是个笑话。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