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下,海浪一下一下拍着桥墩。
像谁在低声哼着一支没有歌词的曲子。
......
诡策院医务室里。
楚彻搁下手中的茶杯。
监控画面上,那两个交叠的背影正缓缓消融在海雾中。他看着,修长的手指在桌沿轻叩。
笃。笃。
“变数。”
他低声念了两个字,镜片后的目光里,浮起一点近乎欣赏的兴味。
茶还温着,他却没再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白大褂的下摆上,干净,整洁,没有一道褶皱。
而急救舱里的陆宇,正盯着天花板,把那份关于自己心脏的报告,一帧一帧,刻进脑子里。
复仇的名单上,多了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对象。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对象,此刻就坐在他头顶的一间小屋里,煮着一壶刚好的红茶,把一切尽收眼底。
笃。
楚彻的手指停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把那排半开的百叶窗合拢了些。光被切成一条条细线,落在地板上。
楼下,联邦的军队还守着。荷枪实弹,把整座大楼围得严实,为了揪出那个谁也找不到的“内鬼”。
他们查了两百多号人。
苏铭那只看人从不失手的眼睛,在他这儿,连一次都没报警。
楚彻想起那只老狼临走前皱着的眉头。他递出眼药水的时候,对方眼底掠过的那点不甘心,他看得清清楚楚。
聪明人。
可惜,聪明人也只能在他划定的棋盘里聪明。
他重新坐回茶桌前,给自己续了半盏。茶汤红亮,热气袅。
林凡。
最开始一个本该沉沦在复仇里、被怨气吃干抹净的少年,竟和那只厉鬼咬合出了一种他从未设想过的共生形态。理智、克制、彼此托底。
他原以为人鬼共生只有两条路,要么人被怨气吞掉,要么鬼被人性磨平。
林凡走出了第三条。
这超出了剧本。
“有意思。”楚彻低声说。
他设计了空腔人,设计了鬼打墙,设计了微笑假人和午夜梦魇,设计了血月,设计了塞门。每一步都在他掌心里。人类在绝望与贪婪里挣扎的模样,他看得太多,到腻味。
可林凡这样的变数,像一锅文火慢炖的汤里,忽然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