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一次。
这才是真正让苏铭后背发凉的地方。一个普通人在真枪实弹的封锁下,多少会露出点反常。可楚彻不一样,他表现出的局促、关切、配合,全都精准卡在一个“无辜校医”该有的尺度里。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苏铭又抛了几个问题,有的是逻辑陷阱,有的是故意说反的诱导。
楚彻一一拆解。
他甚至在某个问题上,极其自然地表现出了一个普通人面对荷枪实弹时该有的紧张——他下意识地把双手放到了桌面上,十指交叠,这是非威胁性的姿态,潜意识里在表达“我没有敌意”。
这个动作太真实了。
真实到苏铭挑不出半点毛病。
十分钟。
苏铭逼问了整整十分钟,极限施压。
医务室里的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几名队员的手心都攥出了汗。
可结果是——
一无所获。
苏铭缓缓往后靠,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疼得他眼前发花。
“......行了。”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拖出一声闷涩的响,“配合调查,谢了。”
楚彻也起身,礼貌地点头:“应该的。希望你们能早点查清楚。”
苏铭转身往门口走。
队员们让开一条路。
就在两人错身的那一瞬——
楚彻动了。
他伸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递了过来。
是一瓶眼药水。未拆封,进口牌子,价格不菲。
“苏队长。”他的语调温和得像在叮嘱自己的病人,“你的眼底有高压充血的症状。这个伤口不光是表皮的事,再这么硬扛下去,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视神经损伤。”
苏铭脚步停住。
“辛苦了。”楚彻把眼药水塞进他手里,镜片后那双眼睛弯了弯,“但要注意身体。命是自己的。”
苏铭低头,看着手里那瓶冰凉的眼药水。
愣了一秒。
“......谢了。”他握住,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
医务室里,温暖的茶香重新弥漫开。
楚彻站在原地,目送那扇门彻底关严。
然后——
他脸上那抹温和的笑,一寸一寸地褪了下去。
像潮水退去后裸露的礁石。
褪干净之后,剩下的是一种神明俯瞰蝼蚁般的冷漠。没有恨,没有恶